“你——你们——!”她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颤抖、完全不是平时那个三无少女该有的声线。
“关门——!!”她的最后一个字几乎是喊出来的,尾音劈了叉,变成一声短促的、像是被人掐住脖子的尖叫。
德理纱没有听从克莱兰德的意思关门。
她反而往前走了两步,歪着头,用一种“发现了新大陆”的目光,从上到下、从下到上,来来回回地打量着克莱兰德。那双微微上挑的眼睛里,有一种危险的、像是猫看到金鱼缸的光。
“吼吼,”她的嘴角慢慢弯起一个腹黑的弧度,“原来薇薇安是凹进去的那种啊~”她的声音拖得很长,像是在品尝一道美味的甜品。“我家正好有一些治疗凹陷——”
一个枕头瞬间飞了过来。
不是扔,是砸。
克莱兰德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床上的枕头当作武器,朝着德理纱那张“欠揍”的脸掷去。“啪。”枕头正中德理纱的面门。折扇从她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她后退了两步,被枕头砸得鼻子发酸,眼泪都快要掉出来了。
“你——你——”德理纱捂着鼻子,声音里带着哭腔,“你居然敢打本小姐——!”
又一个枕头飞了过来。这次的目标是莉娜。莉娜偏头,枕头擦着她的耳边飞过,砸在身后的墙上,弹回来,落在她脚边。她低头看了一眼那个枕头,又抬起头,看向克莱兰德。克莱兰德的脸还是红的,但她已经不再尖叫了。她站在那里,一只手捂着胸口,一只手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月光照在她身上,将她整个人染成银白色。她的嘴唇在发抖,眼眶里有泪光——不是想哭,是羞耻到了极点之后的生理反应。
莉娜沉默了一瞬。然后她转过身,背对着克莱兰德,伸手——把门关上了。“……你先把衣服穿上。”她的声音很平静,但耳根有一层极淡的、月光都遮不住的红。
克莱兰德愣了一秒。然后她抓起床上那件还没来得及穿的睡衣,飞快地套上。丝绸的面料贴在皮肤上,凉凉的,滑滑的,像是一层水。她系好腰带,拢了拢有些乱的头发,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好了。”她的声音还有些涩,但恢复了平时的调子——那种没有起伏的、像机器人一样的声音。
莉娜转过身。德理纱也从地上捡起折扇,拍了拍灰,重新展开,遮住半张脸。但她的眼睛还是弯着的,里面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克莱兰德看着她们。看着莉娜那副“我什么都没看到”的故作镇定,看着德理纱那副“我已经记下来了”的幸灾乐祸。
她张开嘴,想说“你们什么都没看到”,想说“这是一个意外”,想说“不许说出去”。但这些话在喉咙里转了一圈,变成了一句:“……德理纱,你再说一句,我就趁着你睡着把你的头发剪了!”
德理纱的折扇“啪”地合上了。她摸了摸自己的金色波浪卷发,咽了口唾沫,识趣地没有继续。
莉娜从腰间解下圣剑艾可丝,放在桌上。短剑形态的剑身暗沉沉的,剑脊上的金线在月光下微微发光,像是在呼吸。她从另一个腰包里掏出一份折叠的、盖着红色印章的文件,展开,放在桌上。
“后续的任务来了。”
她的声音从“日常模式”切换到了“任务简报模式”,简洁、清晰、不带多余的情绪。
洗完澡的克莱兰德走到桌边,低头看着那份文件。
银白色的日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纸上,将那些墨迹照得很清楚——“格里拉大矿场侦查任务。派遣小队:莉娜·V·克里希安(中尉)、薇薇安·克莱兰德(上士)、德理纱·冯·爱因兹贝伦(中士)。任务目标:沿秘密路线潜入格里拉大矿场周边,侦查矿场内部兵力部署、魔力波动源、以及龙血帝国在此处进行的大规模魔力实验的具体情况。任务等级:甲级。预计执行时间:待定。”
克莱兰德看完,抬起头。“那条秘密路线?”莉娜点了点头。“从猫人斥候那里拷问到的。只有他和我们小队知道。龙血帝国那边大概率还没有发现这条路线被泄露了。”
德理纱凑过来,折扇在文件上方轻轻扇动。“也就是说——我们是唯一能走这条路的小队?”莉娜又点了点头。“军功是唯一的。”
德理纱的眼睛亮了起来。她刚想说什么,莉娜抬手,制止了她。“你先别高兴。那条路我查过了,从入口到矿场大约五十五公里,大部分路段在雪山北麓的暗针叶林里。地形复杂,气候恶劣,而且——”她顿了顿,“沿途可能会有龙血帝国的巡逻队。不是昨晚那种散兵游勇,是成建制的、有指挥的巡逻队。”
德理纱的兴奋被“成建制的巡逻队”几个字浇灭了一些。但她的眼睛还是亮的,只是亮得没有那么张扬了。
克莱兰德没有接话。她低头看着文件,将每一个字都读了两遍。然后她抬起头,看着莉娜。“什么时候出发?”莉娜摇了摇头。“还没定。等军部的命令。”
房间安静了下来。窗外的月光更亮了,将三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交叠在一起。
德理纱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包装精美的盒子,放在桌上。
“差点忘了。”她看着克莱兰德,嘴角又弯起了那个腹黑的弧度。“这是我托人从主城寄来的。专门针对凹陷型——”
克莱兰德的脸“轰”地又红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拿起桌上那杯已经凉了的花茶,朝德理纱泼了过去。德理纱的反应很快——折扇展开,挡在面前。但花茶不是从正面泼过来的,是从侧面。克莱兰德的手腕转了一个极小的角度,让那道水线在空中不合常理地画了一道弧线,绕过折扇,精准地浇在德理纱的胸口。
白色的衬衫被水浸透,紧紧贴在皮肤上。深色的、半透明的内衣轮廓从湿透的布料下透出来,还有那平坦的、几乎没有起伏的——平原。
“…………”德理纱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
湿透的衬衫将她身前的“飞机场”勾勒得一览无余,没有一丝遮掩,没有一丝修饰。她抬起头,看了看莉娜——莉娜的紧身衣下,那对饱满的、圆润的、被束缚住依然呼之欲出的轮廓。她又看了看克莱兰德——克莱兰德的睡衣是丝绸的,很薄,月光从背后照过来,将她的身形映成一片朦胧的剪影。
那对“小苹果”在剪影中微微翘起,不大,但形状很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