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娜试图抽手离开，但自己的手却像是被吸住了。
不是物理吸附——是她体内的斗气正在自行运转，像是被什么引导着向石头和水晶的方向流动。莉娜只感觉到体内的斗气正在被那股冷热分别牵引，像是两股方向不同的水流，正在沿着同一条河床以相反的方向流动。那股拉扯感不算特别剧烈，但持续不断，而且正在逐分逐秒地增强。
她的呼吸随即开始变得逐渐急促。
就在自己快要撑不住的时候，那股冷热感忽然同时消散了。
像是一扇门被打开，所有积压的气流都在同一瞬间涌了出去。
莉娜的双手从石头和水晶上脱落，身体向后晃了一下，然后半跪在地上，一只手撑着地板，低着头，大口喘气。地面传来木头独有的干燥气味，像是被人坐在上面听了一段很长的独白之后终于起身离开时残余的痕迹。
“完成了。”
男人缓缓站起身，收起石头和水晶——后者在接触到他手指的瞬间，表面泛过一道极淡的、暖色的光，然后被他收回外套内侧口袋里。
他绕开桌子，走到另一扇门前，推门出去，门外有光透进来。
门外的走廊比房间里亮得多。
男人走出来时脚步没有刻意放轻，他穿过走廊，经过几扇关着的门，走到一间接待室门口，推门进去。
室内坐着另一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手里正端着一杯茶，看到他进来便将茶杯放下，靠着椅背，语气随意却带着指向性：“斗气质量如何？”
男人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桌边站定，将那块方形水晶从口袋里取出，放在桌面上。水晶的内部原本应该有一些颜色——那是上次测试时注入的原始斗气，用以作为质量评定的参照基准。但此刻，水晶内部已经变成了一种均匀的、从边缘到中心完全一致的彩色。不是人为填充的，不是某种合成色素，而是一种自然被填充到整个晶体内核的、七色的虹彩，在日光灯下缓慢地泛着光。那些颜色在晶体内部悬浮着、融合着、彼此交错着，像是从某个更深的源头渗进来的。
“……只花了十分钟。”男人略带兴奋地说，“这小姑娘的斗气就吞并吸收了全部的原始斗气。”
他把水晶收起来。“我认为给她评定一个特殊中阶的水平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
工作人员没有接话。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低头看着桌面，像是在确认某件事是否值得现在讨论。
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说：
“先按标准流程走。”
他站起身，拿着那份档案走向门口。
“先给出普通中阶的证书。其他的，待到那个时候再说。”
政务大厅比试炼场那边安静得多。
浅色的地砖被擦得很干净，反着天花板上吊灯的光。几排座椅沿着墙壁排列，一侧有几扇窗口，窗口上方的电子屏滚动着编号和名称。
莉娜走进大厅时，一眼就看到了靠窗那排座椅上的几个人。
莉莉丝坐在最外面，手里攥着一根不知道从哪儿拔来的狗尾巴草，正把它折成一小段一小段放在旁边的空座上。克莱兰德坐在她身后稍远一点的位置，姿态安静，双手放在膝盖上。德理纱站在窗边，背对着门，正在眺望窗外的景色。苏珊和艾米丽坐在更远的一排，苏珊手里拿着一本书，艾米丽侧着头像是在看她书页上的字。
看到她走进来，莉莉丝第一个站起来迎接自己。
“怎么样？怎么样？过了吗？”
莉娜没有回答，只是将手里的证书扬了一下。深红色的封皮，烫金的字。
大厅另一侧的窗口。她走过去，将证书递进去。窗口内的接待员接过证书翻了一下，然后隔着窗口递出一张卡片和一张折叠过的纸张。卡片上有“中阶魔剑士资格证书”几行字，纸张上印着福利清单和使用说明。
她在证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字迹平整匀称。然后合上证书，走回朋友们那边。
“拿到证书了？”
艾米丽侧过头来问。莉娜点了点头。
“看起来跟之前也没什么不同嘛。”
艾米丽看了一眼封面，嘟囔了一句，但眼睛里是带着笑的。
“可以请你吃顿好的吗？就当是庆祝一下啦。”
旁边传来一个声音。
莉娜偏过头，看了一眼窗外依然明亮的天空。
“……可以。”
她们一起走出大厅，门在身后合拢。阳光重新落下来，拉长了几道正在向外移动的影子，沿着台阶向下延伸，一直延伸到花园小径的入口。在那入口处停了一拍，像是在确认方向，然后全部转进了更亮的一片光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