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了一下，认真看向莉娜。
“你知道这意味什么吗。”
莉娜看着她。海风把莉莉丝的金发吹散到脸上，她没去拨开。
“意味着......什么。”
“意味你是这个世界上最适合被‘沉钟’系统共振的人。”莉莉丝说。“你昨晚的圣光变成了泡泡。那些泡泡不是在净化暗红色的光。它们在和它共鸣。你的魔力炉在回应海底的东西。就像——”她停了一下，像是在找合适的词。“就像有人在海底敲钟，而你的魔力炉是唯一能听到的耳朵。”
莉娜的手指在石阶上收紧。自己想起昨晚的共振。那道暗红色的光脉和自己的心跳隐约同频。她以为那是自己在努力压制它。但如果莉莉丝说的是真的，那自己不是在压制。而是在回应。
莉娜站起来。
“我们去海岛吧。”她开口认真道。
莉莉丝抬头看着莉娜。
“你说的那个海岛。在古堡正下方应该有个天然溶洞，隐藏在岛屿内部所以一直没有被发现。而海底的光大概就在那里。”莉娜低头看着她。“我们去。”
莉莉丝看了她几秒，莉娜突然的反应和自己计划中不太一样，但结果是好的。
随后她站起来，拍了拍睡裙上的灰。“好！”
“但现在先去吃早饭吧。”莉娜转身往别墅方向走。“我有点饿了。”
莉莉丝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她跟上去，步子轻快了许多。“你刚才那么严肃，我以为你要说什么了不起的豪言壮语。”
“按时吃早饭很了不起哦！”
“是是是。”
两人沿着木阶梯往上走。太阳已经升起来了，把整片海面照得波光粼粼。海鸥从头顶飞过，叫声清亮。
回到别墅，玛丽已经准备好了早餐。莉娜坐在露台的椅子上，拿起一片面包。莉莉丝坐在她对面，今天的早餐她吃得格外慢。吃到一半，她放下叉子。
“莉娜。”
“嗯。”
“我昨晚说的那些，你不生气吗？”
莉娜看了她一眼。“我生什么气。”
“我瞒了你这么久......”
莉娜嚼完嘴里的面包。“你什么时候开始查的。”
“学院会战之后。”
“那不就是我们刚认识不久的时候。”
“嗯。”
“你查了快一年啊。”
“嗯。”
莉娜放下手里的面包，静静看着莉莉丝。晨光落在莉莉丝脸上，把那张精致的小脸照得格外清晰。她看起来有点紧张。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画圈，画得飞快。
“你查这件事，有没有耽误你自己的事。”
“没有。”
“那不就完了。”莉娜重新拿起面包。“你查你的，我查我的。现在合到一起查。多省时间吶。”
莉莉丝看着她。看了好几秒。然后她笑了。那种真正的、眼睛弯成月牙的笑。
“你这个人真的很奇怪哦。”
“哪里奇怪。”
“别人要是知道自己被暗中调查了一年，要么生气，要么觉得被冒犯。你倒好，第一反应却是——‘省时间’。”
莉娜咬了一口面包。“时间本来就很少。我要还债，还要变强，现在更要查海底的东西。现在多了一个你帮忙，明显我赚了。”
莉莉丝的笑收了一点。她低下头，用叉子戳着盘里的煎蛋。“莉娜。”
“嗯。”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查这件事，是因为别的原因呢。”
莉娜看着她。“什么原因。”
莉莉丝没有回答。她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已经换成了平时那种明亮的样子。“没事。吃完早饭我们去港口。有一艘小船可以使用。到时候我们先去近海转一圈，看看你说的那个珊瑚礁。”
莉娜盯着莉莉丝看了她两秒。然后点头。
“好。”
吃完早饭，两人换了衣服出门。莉娜穿着短袖训练衫和长裤，腰上别着佩剑艾可丝。莉莉丝换了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头上戴着昨天在镇上买的那枚珊瑚发夹。深蓝色的，像一片小小的海浪。
莉娜的目光在发夹上停了一瞬。
莉莉丝注意到了。“怎么了？”
“没什么。”
“好看吗？”
“……还行。”
莉莉丝歪头笑了一下。然后她往前迈了一步，轻轻挽住了莉娜的手臂。动作自然得像做了几百遍。
莉娜僵了一下。“你干嘛。”
“走路。”
“走路也不用挽着手吧。”
“我想挽嘛。”
“莉莉丝。”
“莉娜。”
莉娜低头看着她。莉莉丝仰着头，血红色的眼睛亮亮的。那枚珊瑚发夹在她金发里，深蓝配金色，像傍晚的海面。
“唉……随便你好了。”莉娜别过头，继续走。但没有把手臂抽回来，依旧被莉莉丝抱在怀里。莉莉丝跟在自己旁边，步子轻快得像在跳舞。
港口的早晨很热闹。渔民在卸货，商贩在摆摊，海鸥在头顶嘎嘎叫着抢鱼。莉娜走到一艘小船旁边，船主是个黑皮肤的中年男人，正蹲在船头整理渔网。莉娜用标准语跟他交涉，最后以三奥金的价格租下了半天。
莉莉丝站在岸边，看着莉娜熟练地检查船上的绳索和船桨。
莉娜的动作很快，很利落。拉绳子的时候手臂那优美的肌肉线条在短袖下若隐若现。莉莉丝看了一会儿。然后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后赶忙低下头遮掩自己有些泛红的脸颊，摸了摸头上的珊瑚发夹缓解下心中的尴尬。
不过......嘴角弯了一下。很小的弧度。
“莉莉丝。上船啦。”莉娜在船头喊她。
“来了。”
莉莉丝跳上船。小船晃了一下。她没站稳，往前扑了一步。莉娜伸手扶住她的肩膀，而莉莉丝顺势倒在莉娜怀里。两人之间的距离忽然缩到了不足一掌之内。莉莉丝仰头看她。莉娜低头。海风吹过来，把两人的头发吹到一起、发尾轻轻纠缠。
“站稳了。”莉娜松开手，退后半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