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主城的飞艇上，莉娜呼呼大睡了一路。
莉莉丝坐在旁边，肩膀上靠着莉娜的脑袋。银发散在她手臂上，随着飞艇的轻微颠簸一颤一颤的。
莉娜睡得很沉，嘴角还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莉莉丝低头看了她一眼，又抬头看了看窗外流动的云层，什么都没说。
回到主城后，日子过得比莉娜预想还要的安稳。委托金到账了，很大一笔，足够自己认真还上一大截债。更关键的是，自己总算不用每天掐着时薪过日子了。训练场可以随便用，魔力补给剂可以买好的，斗气修炼需要的药材也不用再挑最便宜的。
她甚至搬出了学院稍显狭小的宿舍，在学院附近租了一间小公寓，窗户不朝男生宿舍，也不用拉窗帘。
就这样过了一年。
这一年里莉娜没再接冒险者委托。
她把大部分时间全花在了训练上。
斗气的输出量、魔力的凝练度、高阶魔法的释放稳定性。每天早上六点起床，跑十五公里，然后去训练场练到中午。下午上理论课或者去教团处理一些见习修女的例行工作。晚上在公寓里自己加练魔力控制。日子过得很规律，规律到苏珊偶尔来找自己吃饭时会感叹“你这个人活得像个嘀嗒跑钟表”。
莉莉丝倒是经常来。有时候带点心，有时候带一些从家里寄来的稀奇古怪的东西。她坐在训练场边上看着莉娜练剑，一看就是一下午。偶尔莉娜练完了走过来，她会递上毛巾和水，动作很自然。两人之间的关系和一年前相比近了很多，但谁都没有再提那晚沙滩上的事。像是默契，也像是都在等一个更好的时机。
而十八岁生日那天，瑟拉斯突然来了。
莉娜当时正在公寓里翻一本高阶魔法的理论书，门被敲响了。
她开门，瑟拉斯站在外面，手里拎着一个纸袋，脸上挂着他那种惯常的、带着一点捉弄意味的笑。
“生日快乐小家伙，恭喜你成年了。”
莉娜顺手接过纸袋。
里面是一本很厚的笔记，封面上没有字。翻开，全是瑟拉斯的手写：高阶魔法释放技巧、魔力压缩的要点、斗气输出时需要注意的循环节奏。每一页都写得很密，旁边还有批注和图示。
“这是......你写的？”
“花了两个月。”
“……谢谢。”
“不客气。”瑟拉斯靠在门框上。“所以你什么时候去考高阶？”
“预定在下个月了。”
“准备得怎么样？”
“还行。”
瑟拉斯点了点头。他的目光在公寓里扫了一圈，然后落在桌上那摞训练记录上。最上面一张写着当天的数据：斗气输出峰值，连续十次稳定在标准值的四倍以上。
他瞥了一眼，收回目光。
“好好考哦。可别给我丢人喽。”
一个月后。
奥术联邦位阶认证中心，主城第三区。
莉娜站在高阶魔剑士的考核场地边上，手里握着佩剑。
考核内容很简单：在魔力测定仪前释放斗气，持续输出，直到测定仪记录下稳定的峰值。考官会记录输出量的最大值和平均值。
中阶考的是斗气的质量和战斗技艺。高阶考的是输出量。一个高阶魔剑士的斗气输出量是中阶的数倍不止。这是硬门槛，没有技巧可以取巧。
轮到莉娜的时候，她把剑插在地上，双手按在测定仪的水晶面上。斗气从四肢百骸里涌出来，沿着魔力回路大量灌注到双臂，再灌入水晶。水晶瞬间闪光、很亮、亮得考官都眯了眯眼。测定仪上的数字跳得很快。
从一倍跳到两倍，三倍，四倍，五倍、七倍！
就在斗气输出量还要继续提升时、莉娜刻意地停止了对斗气的继续输出。
随后斗气读数逐渐稳住了。考官看了一眼数字，又看了一眼莉娜，在记录表上写了几笔。
“通过！”
然后是高阶魔法使的考核。
考核内容分两项：高阶魔法的释放成功率，以及魔力质量检测。
释放十次高阶魔法，能够成功六次就算通过。
莉娜站在考核场上，面前摆着十个目标靶。她深吸一口气，开始释放。第一个、成功。第二个、成功。第三个、成功。第四个、成功。第五个、成功。第六个、成功。
六次，已经够了，但莉娜还在继续！第七个、成功。第八个、成功。第九个、成功。第十个......成功！
十次全中。考官看着场地内的莉娜，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记录表上多写了一行字。
然后是魔力质量检测。
检测仪是一台很大的机器，上面嵌着好几个不同口径的魔力接口。莉娜把手按在主接口上，机器随即嗡鸣起来，屏幕上的数字在飞速跳动。
考官站在旁边，看着屏幕。莉娜注意到他的眉毛悄悄抽动了一下。
“特里海默尔级（THm）。常规中阶......”考官看着屏幕。“不对。等一下。”他凑近屏幕。“彭塔海默尔级（PHm）。五倍浓缩度、已经达到高阶天才序列！”
莉娜没说话，在一旁静静等着。
考官在记录表上写了一行字，然后抬起头。“魔力质量检测通过。彭塔海默尔级。你如果晋升高阶，浓缩度会翻倍。做好准备。”
莉娜点了点头。转身走向出口时，一个穿着深色套装的女人拦住了自己。女人手里拿着一本产品目录，胸口的铭牌写着“联邦魔导装备集团·销售部经理”。
“莉娜小姐。恭喜您通过顺利通过高阶认证考核。我是联邦魔导装备集团的销售经理。我们有一款专为高阶魔剑士设计的斗气增幅装甲，现在正好有优惠——”
“不需要。”
“您先看看产品目录。我们这款装甲采用了最新的魔力回路优化技术——”
“我说了不需要。”
“只要五分钟。我给您介绍一下核心功能——”
“这位女士。”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瑟拉斯靠在走廊的墙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表情很平淡。
他看着那个销售经理，目光很平，没什么特别的。但那个销售经理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看了一眼他胸口的圣阶神父徽章。
她的嘴张了一下，又悄悄闭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