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晨，小雨来得特别早。林清源到工作室时，她已经把两人的桌子都擦了一遍，还泡好了茶。
“清源姐早！”小雨递上茶杯，“周末我想了想艺术中心的方案，画了几个草图，你看看？”
草图画在速写本上，线条虽然稚嫩，但想法很新鲜
“灵感来自‘回声小筑’。”小雨有点不好意思。
老韩经过时瞥了一眼，难得点头：“实习生带得不错。”
午休时，小雨神秘兮兮地凑过来：“清源姐，我听说周氏集团的技术演示今天下午，咱们能去偷看吗？”
林清源敲她脑袋：“想什么呢。竞标期间方案都是保密的。”
“但我学长在周氏实习，”小雨压低声音，“说他们这次的技术特别厉害，能修复五十年前的录音，还能分离环境噪音和人声。”
林清源心里一动。这技术如果真这么成熟，对声音记忆项目确实是突破。
手机响了，是顾云深：“下午三点，周氏技术演示，主办方邀请所有竞标方派代表参加。你要来吗？”
她看向小雨亮晶晶的眼睛，笑了：“带个助理行吗？”
“可以。但助理要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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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五十，顾云深的车停在楼下。小雨看见车标，倒吸一口气，小声说：“清源姐，你男朋友……这么厉害？”
“嘘。”林清源拉她上车。
演示会在市图书馆的小会议室。到场的有十几个人，除了三家竞标方，还有文化局的几位领导。林清源看到周慕言站在前排调试设备，白衬衫袖子挽起，侧脸专注。
苏晚晴坐在顾云深斜对面，今天穿了套浅灰色西装，头发利落地束起。看到林清源时，她微微点头示意。
演示开始。周慕言亲自讲解，大屏幕上播放修复前后的音频对比。一段1950年代的老电台录音，杂音严重，人声模糊。经过处理后，主播的声音变得清晰饱满，背景里隐约还能听到当年的街道声响。
“我们开发了一套AI算法，”周慕言切换幻灯片，“不仅能修复音质，还能识别并分类声音内容。比如这段录音里，我们可以分离出人声、背景音乐、环境音，甚至能分析出当时的天气——因为雨声和风声有特定频率。”
文化局的领导们交头接耳，显然很感兴趣。
演示结束时，周慕言补充：“这项技术我们已经应用在‘声音记忆档案馆’项目中，帮助普通市民保存和修复家庭录音。如果图书馆项目合作成功，我们愿意提供免费的技术支持，为市档案馆修复一批珍贵的历史录音。”
掌声响起。林清源看到顾云深也在鼓掌，表情平静。
散会后，周慕言被领导们围住。顾云深带着林清源和小雨往外走，苏晚晴跟了上来。
“顾总，聊两句？”
三人走到走廊角落。苏晚晴开门见山：“周氏的技术确实有优势。我父亲的意思，如果顾周两家能合作，胜算更大。”
顾云深没立刻回答，而是看向林清源：“你觉得呢？”
林清源愣了愣：“商业的事，我不懂……”
“但技术你懂。”顾云深说，“刚才的演示，从专业角度看怎么样？”
林清源想了想：“很成熟。尤其是环境音分离那部分，我之前查过资料，国内能做到这个精度的团队不多。”
苏晚晴笑了：“看来顾总很尊重你的意见。那么林小姐，你觉得周慕言这个人，在合作中能信任吗？”
这个问题太直接。林清源沉默几秒，说：“技术可以信任。人……需要观察。”
“够谨慎。”苏晚晴点头，“那这样，顾总，我们三方明天开个会？不急着定合作，先聊聊可能性。”
顾云深终于松口：“可以。时间地点你定。”
“爽快。”苏晚晴转身要走，又回头，“对了林小姐，我有个朋友在做一档文化类播客，需要声音指导。你有兴趣聊聊吗？纯粹兼职，不影响你现在工作。”
林清源有点意外：“我……考虑一下。”
“名片。”苏晚晴递过来，“想好了联系我。”
她走后，小雨才小声说：“这位姐姐好飒……”
顾云深看了眼名片：“苏晚晴做事直接，但靠谱。如果你想做回主播，这个机会不错。”
“你觉得我应该做？”
“我觉得你应该做自己想做的。”顾云深揽住她的肩，“走吧，先吃饭。小雨也一起，今天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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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选在图书馆附近的小馆子。小雨一开始很拘谨，但顾云深主动问她学校的事、设计上的想法，渐渐就放松了。
“顾总，您大学真是学建筑的啊？”小雨好奇，“那怎么改做生意了？”
“家里需要。”顾云深说得简单，“而且发现做生意也能用到设计思维——只不过画的是商业蓝图。”
小雨似懂非懂地点头。林清源在桌下轻轻碰了碰顾云深的手，他回握住。
饭后送小雨回学校，车上只剩两人时，顾云深说：“周慕言今天演示时，看了你好几次。”
林清源正在看窗外夜景，闻言转头：“有吗？我没注意。”
“我注意到了。”顾云深语气平静，“但他很快就把视线移开了。进步了。”
“你这话听起来像老师点评学生。”
“算是吧。”顾云深笑了，“看他不再纠缠你，我挺欣慰的。”
红灯。他停下车，转头看她：“清源，如果我真和周氏合作，你会不舒服吗？”
林清源认真想了想：“不会。工作是工作。而且……我觉得你们能合作是好事。”
“为什么？”
“因为你们俩其实很像。”林清源说，“都固执，都认真，都把自己逼得很紧。如果能把这份劲儿用在同一方向，应该能做很多厉害的事。”
绿灯亮了。车子重新启动，顾云深很久没说话。
到家后，他泡了茶，两人坐在阳台上吹夜风。秋夜的空气清凉，远处城市的灯火像倒悬的星河。
“今天苏晚晴那个播客的邀约，”顾云深忽然说，“你想做就做。别顾虑我。”
“我不是顾虑你。”林清源捧着茶杯，“我是……有点怕。怕做不好，怕让听众失望。”
“你以前做‘清漪’时也怕吗？”
“怕。”林清源老实说，“每次直播前都紧张得想吐。但戴上那个面具，反而敢说话了。现在要用真实身份做，压力更大。”
顾云深握住她的手：“那就慢慢来。先聊聊看，不合适就拒绝。重要的是你开心。”
林清源靠在他肩上。阳台上的小灯泡发出暖黄色的光，几只飞蛾在光晕里打转。
“顾云深，”她轻声说，“如果我们真和周慕言合作，你会和他和解吗？”
“不会。”顾云深答得干脆，“但可能会……重新认识他。不是作为朋友，是作为合作伙伴。”
“那也挺好。”
“嗯，是挺好的。”
夜渐深。他们收拾茶杯进屋，洗漱，躺下。顾云深关灯前，林清源忽然说：“下周我想去电台旧址看看。”
“为什么？”
“想录一期节目，关于城市声音的变迁。”林清源在黑暗中说，“老电台拆了，新图书馆要建。声音在消失，也在新生。我觉得……这个主题值得做。”
顾云深在黑暗中笑了：“好，我陪你去。”
“你不是很忙吗？”
“再忙也能抽出时间。”他侧身抱住她，“而且，我也想听听你怎么解读这座城市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