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个未知的空间里，一片漆黑。
黑暗中有一个模糊的黑影，看不清面目，只能隐约分辨出人形的轮廓。那黑影悬浮在半空中，周围没有任何参照物，像是被遗忘在宇宙的某个角落。
如果唐沐石能看到这道身影，一定能认出这就是他之前在傲来城干掉的那个穿越者——苍原。
“任务目标：找到‘那个’。”黑影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某个看不见的存在汇报，“坐标已确认，能量特征已锁定。系统协会的任务，积分够换我想要的东西。”
顿了顿。
“顺便，把这破位面毁了。反正看着烦。”
话音落下，那黑影抬起手，一柄金色的权杖在他掌心浮现。超级黄金武器。他握着权杖，开始往虚空中注入力量。一个又一个小位面在他周围生成，像气泡一样浮起来，挂在斗罗位面的屏障外面。
一百个。两百个。三百个。
他的动作越来越慢。手臂在发抖，呼吸变得急促。但他没有停。
“够了……够了……”他咬着牙，还在继续。
第四百个位面生成的时候，他的身体终于撑不住了。权杖从他手中滑落，消失在虚空中。那黑影像断了线一样往下坠，意识模糊，眼前发黑。
“……累……累死了……”他含混地嘟囔了一句，然后彻底失去了意识。
苍原陷入了深度沉睡。
唐沐石不知道这些。
他坐在傲来城家中的地下室里，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敲。
他解剖过那个假货的尸体，知道那只是一个分身。真正的苍原从来没有露过面。假货被魔炼吸干的时候，本体应该已经收到消息。但本体为什么不来？
唐沐石回忆起假货亲口说过的话：“我已经用它创造了几百个小位面，准备同时入侵斗罗位面。”
唐沐石前世看过《乐高幻影忍者》，他知道那柄金色权杖叫超级黄金武器，也记得这柄权杖的能力——创造万物，可以无中生有。当然，如此强大的力量肯定有巨大的代价，每一次使用都会大量消耗使用者的体力。
几百个小位面？那得用多少次？如果苍原真的用了那么多次，早就把自已累死了，哪还有力气派分身过来？
那个分身在傲来城被魔炼吸干了。
所以假货说的“几百个小位面”很可能是在吹牛。真正的苍原根本没怎么用那柄权杖，一定躲在暗处，不知道在酝酿什么更大的阴谋。
唐沐石想到了苍原假货之前在傲来城查过的那些资料——传灵塔的秘境档案、唐门的监测数据。东海城地下那个秘境，一定是苍原的目标。
既然苍原不动手，那他就先下手为强。
他拨通通讯光幕。陵光天的身影浮现出来，长发如墨，紫瞳微敛。
“主上。”
“林一那边的人集结好了没有？”
陵光天微微侧头，像是在确认什么，片刻后回道：“三十具战斗型人偶、五具综合型人偶、十二只雅鹿卡，已经全部集结完毕，在林一的带领下等候出发。”
“让他们出发。”唐沐石说，“目标东海城地下秘境。注意安全，别硬闯。惊动传灵塔和唐门都不好收场。”
“是。”
通讯光幕熄灭。
唐沐石靠回椅背，闭上眼睛。
先下手为强。不管苍原在酝酿什么，他都要抢在前面。
东海城。
废弃处理厂坐落在城东一片荒芜的空地上，周围是半人高的杂草和锈蚀的围栏。暮色从西边压过来，把整片区域染成灰蓝色。
林一站在处理厂门口，身后跟着三十具炼金人偶、五具综合型炼金人偶，以及十二只雅鹿卡。
三十具战斗型人偶分列三排，沉默无声，手臂装着可伸缩刀刃，刃口泛冷光。暗红色的能量眼睛处于低功耗状态。
五具综合型人偶站在最前面——林一、林二、林三、林四、林五。林一是队长，左肩装甲上刻着一道银色纹路。林二擅长探测，林三负责近战支援，林四负责数据分析，林五负责后勤。
十二只雅鹿卡停在人偶脚边，六轮小跑车车身在暮色中泛着金属光泽。分别是灰灰、蓝蓝、白白、闪闪、圆圆、尖尖、胖胖、小小、快快、慢慢、亮亮、暗暗。
灰灰性子急，车灯总闪。它晃了晃车身：“快点快点，天都快黑了。”蓝蓝懒洋洋不爱动，趴在地上没吭声。白白有点呆，小声嘟囔：“好黑啊……”
林一回头看了它们一眼。“安静。”
灰灰车灯闪了两下，不说话了。
林一抬起左臂，对准手腕上的通讯器。
“通讯器测试。”
通讯器发出一阵沙沙的电流声。片刻后，唐沐石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夹着杂音，断断续续：
“……林一……清楚……”
“信号没问题。”林一关掉通讯器，转身最后看了一眼队伍。
“走。”
林一迈步走进处理厂大门。身后，人偶和雅鹿卡无声跟上。
处理厂的铁门半开着，门上的锁链早就断了，垂在地上埋在碎石和杂草里。灰灰灵巧地绕开碎玻璃，小声嘀咕：“这地方真够破的。”快快跟在它后面，差点追尾，车身一晃：“哎哎哎！看着点！”
入口是半塌的门卫室，屋顶塌了一半。人偶们无声地散开，清理出一条通道，在建筑最里面的角落找到了通往地下的楼梯。
楼梯很窄，只够一人并排走。墙壁上有传灵塔的标志，墙皮脱落了大半。白白打开车顶小灯，光柱在楼梯间晃动，照亮了标语——“进入基地必须登记”“禁止携带食物”“紧急情况请沿此路线撤离”。
“还要走多远啊？”胖胖喘着气，六轮在台阶上吃力地滚着。
“闭嘴，跟上。”林二头也没回。
地下空气越来越冷。林一体温感应模块显示气温八度。
通讯器里传来唐沐石的声音，这次清楚了一些。
“到哪了？”
“楼梯。还在往下走。”林一说，“墙上有传灵塔的标志。‘实验基地附属设施’。二十年前的。”
“注意安全。别硬闯。”
“明白。”
通讯中断。杂音又大了起来。
楼梯终于到了底。面前是一道厚重的金属门，半开着。门上有传灵塔的标志，下面多了一行字：“第九实验基地——非授权人员禁止入内”。门扇很重，林二和林三合力推开。门轴发出尖锐的吱呀声，在地下空间里回荡。
灰灰车灯快速闪了两下：“吵死了。”
门后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边的房间都空了，天花板上的灯座被拆走，地板砖被撬了大半。
林四蹲下来检查地板上的痕迹。“撬痕很新。不是二十年前的，最多不超过五年。手法很专业。”
林一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走廊尽头是一面墙。林二用手摸了一遍之后，回头看了林一一眼。“后面是空心的。”
林一招带光学镜头的炼金人偶扫描。屏幕显示墙面后面大约半米处有一个垂直的空洞结构，向下延伸很深。
“是竖井。”林二说。
“挖。”
炼金人偶开始挖墙。雅鹿卡们退到走廊两侧，灰灰车灯闪着，小声喊：“加油加油！”蓝蓝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白白歪着车身呆呆地看着。
墙后面果然是一个竖井。井壁是天然岩石，表面光滑得像镜子。竖井很深，探照灯照不到底。
“大约两百米。”林四说。
林一站在井边往下看了一眼。“继续下。”
蓝蓝最先响应，背上驮着绳索和固定装置，底盘磁力吸附启动，贴着井壁往下滑。它的车灯在黑暗中越来越远。
“蓝蓝小心啊！”白白喊了一声。
蓝蓝没回话，继续往下。
林二、林三、林四、林五依次下去。雅鹿卡们跟在后面，灰灰下得最快，六轮在岩石上蹭出一溜火星。“哎哎哎刹不住了——”
“你慢点！”快快在后面喊。
慢慢慢吞吞地落在最后面，被胖胖从后面顶了一下。“快点啊，挡路了。”“知道了知道了……”
井底是一条甬道。很窄，只够两人并排走。墙壁是一种灰白色的材质，光滑没有接缝，刻满了暗红色的纹路。
林一蹲下来摸墙面。“继续走。”
雅鹿卡们打开车顶小灯，十二道光柱在甬道里交错。灰灰跑在最前面，车灯左照右照：“这墙上刻的什么东西啊……”白白跟在林一身边，光柱稳稳地照着前方。
甬道很长。走了二十分钟，没到头。墙壁上的纹路越来越密。
灰灰不耐烦了：“还有多远啊——”
“闭嘴。”林一说。
灰灰车灯闪了两下，不说话了。
又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前方出现了两扇巨门。门高二十米，灰白色，光滑无接缝。门是开着的——被从里面炸开的。左边那扇门倒在地上碎成几块，右边那扇倾斜靠在碎石上，边缘有高温烧灼的痕迹。
“哇……”白白小声感叹。
林一穿过门洞。
门后的空间大得像另一个世界。头顶灰蒙蒙的，看不到边际。地面是灰黑色的，踩上去软绵绵的，像厚厚的灰烬。
雅鹿卡们的车灯照过去。遍地都是巨大的铠甲和武器——胸甲、肩甲、腿甲像倒塌的墙壁一样横七竖八地堆在地上，有些还保持着立着的姿态，但里面是空的，像一栋栋空壳建筑。头盔有半辆车那么大，滚得到处都是。兵器也是巨型的，长矛像电线杆，长剑像一块长条形的钢板，大部分已经断了，锈迹斑斑。
“这是什么地方……”灰灰的声音变小了，不像之前那么咋呼。
林一正要往前走，林二突然抬起手。
“有东西。”
灰灰的车灯猛地照向那个方向。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