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一从昏迷中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圆形空间的地面上。身体完好无损，之前被击中的部位连疤痕都没留下，只是皮肤下面隐约透着一层暗金色的光泽，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流动。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身体里多了一股力量，沉甸甸的，像一座山压在意识深处。他说不清楚这股力量从哪里来，只记得昏迷之前巨人朝他拍过来的那一掌。
“林一！你醒了！”灰灰的车灯闪了两下。
“我昏迷了多久？”
“不知道，这里看不到时间。”灰灰说，“你昏迷之后，那两柄武器——金斧和金锤——化成光钻进你身体里了。我们怎么叫你都叫不醒。”
林一愣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口。怪不得身体里多了那股力量。
林四从旁边走过来。“你昏迷了大概……我们也没计时，感觉有好几个小时。那两柄武器融进你身体之后，那个巨人的身影就消散了。”
林一没说话，又活动了一下肩膀。那股力量还在，沉甸甸的，但不难受。
“先打扫战场。”林一说。
林二的身体被从碎石里挖出来，胸口的装甲碎了大半，符文回路全部熄灭，身体冰凉僵硬。林三的身体被暗红色烟雾腐蚀了大半，只剩上半身相对完整。
林五的身体被炸碎了。在战斗最激烈的时候，林五启动了自爆，碎片散落在爆炸中心周围十几米范围内。
林一趴在地上，一块一块地捡。半块肩甲、一根手指、一片碎裂的肋骨装甲。最后在林五最后站立的位置，找到了一颗白色颗粒，嵌在一具巨大骨架的甲片缝隙里。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林五的东西，不能丢。
林一又去翻林二和林三的身体。林二胸口的装甲碎了，里面也有一颗一模一样的白色颗粒。林三的身体被腐蚀了大半，胸腔里的颗粒也露了出来。林一把这两颗颗粒也捡起来，用同一块碎布包好，贴身收着。
战斗型人偶的残骸也全部回收了。六具被踩扁的，三具被砸碎的，两具被羽刃切开的，一具被钉在骨架的尖角上。
雅鹿卡们的残骸也被收了回来。胖胖、白白、亮亮、快快、小小——五只。灰灰的车灯在每一具残骸旁边都停了一会儿，没说话。
林一把所有回收的残骸集中堆放在圆形空间的一角。
那十二具巨大骨架的回收最费力。每一具都体型庞大，形态各异——有的四足着地，有的两足站立，有的头上有角，有的嘴部突出。他和林四以及剩下的人偶合力，先把骨架从灰烬里挖出来，再清除上面残留的暗红色物质——那些东西已经失去活性，变成了灰黑色的硬壳，用刀刃一刮就掉。
十二具骨架全部清理干净后，林一让林四把它们按大小顺序排列好，集中堆放在圆形空间另一侧的空地上。
除了这十二具骨架，战场上还有大量散落的铠甲残片和破碎的武器——铠甲的碎片、巨大的兵器的断茬、还有一些看不出原来形状的金属块。林一把它们也集中堆放，和那些骨架放在一起。
“灰灰，你跑得快，先回去报信。”林一说，“告诉主上这里的情况——十二具巨大骨架，还有大量铠甲残片和武器碎片。东西很多，需要派人来运回去。”
灰灰的车灯闪了一下。“我现在就走？”
“现在就走。”
灰灰的六轮转动起来，车身微微抬起，进入了高速模式。
“路上小心。”林一说。
“放心。”灰灰说。
灰灰从圆形空间的入口驶了出去，很快消失在甬道里。
林四走过来，站在林一身边。“我们就这么等着？”
“等着。”林一说，“先把入口封一下。”
林四用能量脉冲把圆形空间入口处的墙壁炸塌了一部分，碎石堆成小山，把门洞封了一大半，只留下一个小口子通风。
剩下的几个人偶和雅鹿卡在圆形空间里找了一个角落，靠着墙坐下来。没有人说话。
灰灰跑得很快。
它没有走大路，而是沿着来时的土路往回跑。车灯调到最低亮度。
跑了大约一个小时，灰灰遇到了麻烦。前方有一辆传灵塔的巡逻车停在路中间，两个穿制服的人站在车旁边抽烟。灰灰远远地就看到了，立刻减速，车身贴着路边的草丛滑了过去。
巡逻车上的人没注意到它。
灰灰从草丛里滑出去，上了另一条岔路。等巡逻车的车灯在后视镜里变成两个小点，它才重新提速。
凌晨三点，灰灰到了地下基地。
孟章天已经在议事厅等着了。灰灰的车灯闪了两下，然后一五一十地把秘境里发生的事情全部讲了一遍。
从那些烟雾状的东西，到那十二具巨大骨架，到那个巨人醒来，到巨人的力量化作了两柄武器，那两柄武器又融进了林一的身体。
“林五自爆了，身体炸碎了。林二、林三也没了。六具战斗型人偶、五只雅鹿卡，都没了。残骸全部堆在圆形空间里。林一从林五、林二、林三的身体里各捡了一颗白色的小颗粒，用布包着收起来了，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还有十二具巨大骨架，还有大量铠甲残片和武器碎片。林一说需要派人去运回来。”
孟章天沉默了片刻。
“知道了。你辛苦了，去检修吧。”
灰灰从议事厅的侧门驶了出去。
孟章天拿起通讯器，拨通了执明天的频道。
“执明天，准备派人去秘境。那边有东西需要运回来——十二具巨大骨架，还有大量铠甲残片和武器碎片。低调行事，分批运，不要引起注意。”
通讯器那头传来执明天清冷的声音：“知道了。”
通讯挂断。
孟章天站在议事厅里，看了一眼墙上的地图，转身走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