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唐沐石一头扎进了研究室。
十二具巨大骨架在地上摆成一圈。唐沐石绕了两圈，这些骨头的形态和他在东海城魂兽博物馆见过的那些魂兽骨架不太一样。博物馆里的魂兽骨架大多粗壮笨重，而眼前这些——骨架细长、匀称，骨面光滑，更像是某种普通大型动物的骨骼被放大了好几倍。
他在心里嘀咕了一句：这玩意儿要是活过来，我直接跑路，不带犹豫的。
他先找到了那三具之前在秘境里袭击林一他们的。这三具他认得，和林四之前报上来的特征吻合——一具体型粗壮，一具颈部细长，一具胸腔紧凑、骨骼纤细。
至于剩下的九具，他看了半天，分不出哪具对应哪具。
“林六，这些你怎么分的？”
林六站在旁边，手里拿着记录板。“扫描分析后按骨骼形态分类。比如这具头骨吻部尖锐，犬齿细长。那具肩胛骨横向宽度远超纵向高度。还有一具后肢股骨比前肢肱骨长出两倍以上。其他的也各有差异，没有两具是一样的。”
唐沐石点了点头。他看不出来，但林六说不一样就不一样吧。他心想：反正我也看不懂，你说啥就是啥。
他花了一天时间检查骨架。骨质密度极高，远超正常人类。肋骨内侧有细密纹路，像某种符文，但和他见过的任何炼金符文都不一样。每具骨架的胸腔内侧都有一个拳头大小的凹坑，位置在心脏处，边缘钙化。
他往凹坑里注入魂力，没反应。用泣油滴上去，暗红色液体渗进骨质，凹坑深处亮起一点金色的光，很微弱，一闪就灭。和那个巨人的力量同源。能量太强，他没敢继续动，把骨架先放到一边。
接下来研究那些铠甲残片。
残骸堆了一地。每一件都大得离谱——胸甲像一堵墙，肩甲像小房子的屋顶，头盔比人还高。唐沐石站在一件胸甲前面，伸手够不到顶。他仰着脖子看了半天，心想：这要是个活人，我一头扎进他脚趾缝里都看不见。
他注意到这些铠甲头部有动物造型——鹰、豺、狼、虎、豹、犬，六种。每种都有几十件残骸，没有一具完整。
在清理时，他翻出两件不一样的东西。
一张弓。弓身比他整个人还长，弓臂粗得像成年人的手臂。他两只手才能勉强抱起来，根本拉不动。他试着做了个拉弓的姿势，差点把自己带倒。
一个拳套。拳套大得像一个水桶，表面覆盖着羽毛状的刀刃。唐沐石把手伸进去，整条胳膊都埋进去了，像小孩穿大人衣服。
他把两件东西放到一边，心说：这玩意儿给我也用不了。
唐沐石在翻检铠甲残骸的时候，把手贴在一件铠甲的胸口内侧。一股微弱的能量从金属内部渗出来，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缓缓流动。他又换了另一件铠甲试了试，同样有反应。这些铠甲里封存着什么。
他试着调动炼金阵，想把东西抽出来。银白色光芒渗进铠甲内部，片刻后，一团拳头大小的粉色肉球状物体从金属中渗出，悬浮在炼金阵中央。
成功了。
他看着那团粉色的东西，忍不住吐槽了一句：“怎么像在挤痘痘。”
他又试了另一件铠甲，同样的操作，又抽出一团。六种动物造型的铠甲，每种都有几十件残骸。唐沐石花了几天时间，把能抽出来的都抽出来了，按种类分堆摆好。他从每堆里挑了几个，用针尖刺破表面，取了极微量的液体样本，滴在载玻片上。
唐沐石把样本放在显微镜下观察。样本内部结构呈复杂蜂窝状，无数细小的金色光点在蜂窝孔洞中缓慢移动。他调动秩序命途的力量去探查这些光点——他虽然是个新手，能查到的有限，但至少表面的信息还是能读出来的。
那些金色光点里残留着断断续续的信息碎片。每个光点都在向外散发一种微弱的意识波动，像是在重复同一句话。唐沐石仔细辨认，勉强能感觉到几个词——“解封”“传承”“等待”。
他又换了一个样本，结果一样。这些光点不是死物，更像是某种被压缩封存的记忆或力量，在等待着什么人来解开封印。至于是谁封的、怎么解、解开会发生什么，秩序命途查不出来。他只能看到这层表面。
他又花了些时间解析样本里的其他信息，发现不同种类铠甲提取出的东西指向不同的方向。有的指向强化视觉和远程精准打击，有的指向追踪耐力和长途奔袭，有的指向群体协调和战场指挥，有的指向力量爆发和正面强攻，有的指向速度突袭和快速斩杀，有的指向感知预警和警戒防卫。
六种不同的职能。
唐沐石在记录板上写下：鹰是射手，豺是斥候，狼是指挥官，虎是冲锋手，豹是突击手，犬是哨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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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唐沐石把石敢从锻造铺叫了回来。石敢站在研究室角落里的操作台旁边。
“坐。”
石敢坐下来。唐沐石取出一根空心针，从石敢的胳膊上抽了一管液体。
炼金人偶不是血肉之躯。他们是用蛋白米炼成的，体内没有血液，流动的是半透明的米浆。针管里涌出的液体正是那种乳白色的浆液，在灯光下微微泛着光。
唐沐石把米浆样本滴在载玻片上，放到显微镜下观察。又取了一些石敢的蛋白米核心样本做对比。
那些金色光点——从铠甲里提取的基因信息——在石敢的米浆样本中也存在，但数量少得多，大部分处于未激活状态。
第一次检测，融合度大约在百分之二。
“最近有没有使用过那股力量？”唐沐石问。
石敢沉默了一下。“用过。每次回基地的时候，在训练区练的。”
唐沐石没说话。隔了几天又抽了一次血，百分之二点三。再过几天，百分之二点七。
在涨。每次使用那股力量，融合度就会往上跳一点。
唐沐石盯着那组数字，心里嘀咕：这涨得比我前世基金还慢。基金好歹还能跌，这玩意儿就只有涨，还涨得这么磨叽。
他把记录板合上，离开研究室，来到议事厅。
孟章天已经在那里了，面前摊着一堆账目和报表。
“主上。”孟章天微微躬身。
“最近收支怎么样？”
孟章天把报表推过来。“不太乐观。修卡财团最近往外扩张，人手增加了许多。泣油消耗比以前快了三倍。东海城那边的秘密通道维护要能量，新身份的伪造和备案要花钱，炼金人偶的修补和新造要材料，雅鹿卡的芯片维修要配件。这些都不在最初的预算里。”
他顿了一下。
“按照现在的消耗速度，资金最多还能撑四个月。泣油的储备更紧张——精炼后的高纯度泣油，只剩不到四十升。当初的设想是以傲来城为据点慢慢发展，但现在的扩张速度超出了预期。傲来城太小了，养不活一个正在扩张的组织。”
唐沐石在椅子上坐下来，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泣油的事我来想办法。资金的事，让陵光天查一下周边城市，看有没有适合我们插手的地方。”
“是。”
孟章天收起报表，转身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