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舞麟从锻造铺回来，身上带着铁锈和炭火的味道。娜儿正在院子里帮琅玥收晾了一天的被单，银色的头发被晚风吹得有些乱。她踮着脚尖够不到晾衣绳，琅玥笑着接过去，摸了摸她的头。
“哥哥呢？”舞麟进门就问。
“去城北买零件了。”琅玥说，“饭在锅里，等他回来一起吃。”
舞麟“哦”了一声，放下小锤子，拉着娜儿去洗手。
唐沐石不在家。他确实在城北——但不是买零件。
修卡财团，议事厅。
孟章天站在左侧，执明天站在右侧，陵光天靠着墙壁。唐沐石坐在主位上，帽檐压得低低的。
“先说损失。”
孟章天翻开报告。
“秘境战斗。战斗型人偶损失六具，综合型报废三具。雅鹿卡派出十二只，损失五只——其中三只芯片碎裂，彻底报废；两只芯片完好，正在重铸车身，一周后可恢复。”
“所有人偶核心均已回收。完好。”
唐沐石点了点头。
“传灵塔那边呢？”
“东海城分塔的档案室被外部终端接入过，我们在分塔的那具人偶被挖了出来。”孟章天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人偶在被带走前启动了自毁程序，核心已回收。传灵塔知道有人安插了眼线，但查不到是谁。”
“他们什么反应？”
“把这次入侵和之前傲来城的空间波动联系起来了。认为是同一个不明势力的系列行动。”陵光天接话，“不过我们在东海城的其他潜伏点暂时安全。传灵塔的排查还没扫到它们。”
唐沐石没有追问。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资金的事呢？”
陵光天从怀中取出一张折叠的地图，在石台上展开。
“周边城市调查过了。东海城短期内不能再伸手。史莱克城三股势力扎堆，以我们目前的体量进去就是找死。天斗城太远，运输能力够不上。”
她顿了一下。
“但如果只考虑资金问题，不一定要‘伸手’。我们可以做投资。”
唐沐石看着她。
“用修卡财团现有合法业务的利润，去投资、收购那些已经在做娱乐产业的小公司。明面上它们是独立的，暗地里利润通过多层股权结构流回我们口袋。”
“傲来城金属回收公司每个月的利润不多，但胜在稳定。”执明天难得开口，“攒几个月，足够吃下一家小规模魂导器零件厂。那类工厂技术门槛低，市场稳定，不会被大势力盯上。”
唐沐石想了想。
“有现成的目标吗？”
陵光天在地图上点了一下东海城东郊的位置。
“有一家叫‘东海精密铸造’的小厂。近两年经营不善，濒临破产。老板是个普通商人，不懂魂导器技术，厂里只有几条老旧的民用零件生产线。收购价不会太高，我们可以用炼金人偶的身份匿名拿下。”
“收购之后呢？”
“民用零件继续做。同时我们可以把炼金人偶的生产线伪装成精密铸造车间，藏在那家工厂里。”执明天说，“这样比在地下挖空间更隐蔽——谁会去搜一家正经工厂的车间？”
唐沐石听完，沉默了几秒。
“那就这么办。陵光天，去谈收购的事。用炼金人偶的身份，不要用修卡财团的名字。孟章天，调查联邦现有娱乐产业的布局——哪些公司在做，做得怎么样，缺什么。执明天，雅鹿卡的重铸抓紧。”
“是。”
---
同一时间，传灵塔总部。
事务主管办公室的灯亮到很晚。东海城分塔的副手坐在长桌另一头，额头上全是汗。
“东海城分塔的档案室被人摸进去了，安插的眼线在你们眼皮子底下活动了不知道多久——你们居然到现在才发现？”
事务主管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
“查。”事务主管转过身，声音压低了，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不管是谁，敢伸爪子就剁了。”
他拿起通讯器，拨了一个号码。
“让我们的人去东海城查。动作轻一点，别惊动那两家。”
东海城分塔的塔主洛绎风接到报告时，正在训练场上。他扫了一眼文件，面无表情地丢回桌上。
“知道了。”
然后他继续训练。
---
史莱克学院，海神阁。
蔡月儿坐在会议桌旁，面前摊着东海城送来的密报。她将那份报告翻看了一遍，然后递给旁边的龙夜月。
“传灵塔的东海城分塔被人入侵了。档案室被外部终端接入，他们在分塔内部安插的眼线也被挖了出来。”
龙夜月接过报告，扫了一眼，面无表情地放下。
“传灵塔那帮人，越来越不像话了。”林老摇了摇头。
“有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动传灵塔。”蔡月儿说，“史莱克要插手吗？”
“随他们闹。”龙夜月的声音苍老但沉稳，“传灵塔的事，让他们自己处理。”
---
唐门总部，会议厅。
多情斗罗臧鑫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东海城分部的详细报告。他看完，把报告丢在桌上。
“传灵塔的分塔被人摸了。”负责情报的堂主说，“那伙人不光摸了传灵塔，还用了我们东海城分部的查询终端。”
臧鑫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
“阿猫阿狗都敢来摸唐门的门了。”
他顿了顿。
“分部的防御升级。查一下那伙人的底细，别让传灵塔抢在前头。”
“是。”
---
唐沐石从基地出来的时候，月亮已经升得很高。
他推开家门，屋里还亮着灯。琅玥在厨房洗碗，唐孜然坐在桌边翻一本旧机械图册。舞麟趴在桌上睡着了，小脸上还沾着一道灰痕，手里攥着一个小铁块。娜儿坐在她旁边，没睡，银紫色的眼睛安静地看着门的方向。
看到唐沐石进来，娜儿的眼睛亮了一下。
“哥哥。”她小声说。
“嗯。”
唐沐石走过去，把舞麟手里的小铁块轻轻抽出来放在桌上，拍了拍她的肩膀。
“醒醒，吃饭了。”
舞麟含混地嘟囔了一声，抬起头，揉了揉眼睛。
“哥哥你去哪儿了？我饿死了。”
“城北。买零件。”
舞麟看了他空空的双手，叹了口气。“零件呢？”
“……忘带了。”
“……行吧。吃饭吃饭。”
琅玥端着菜从厨房出来，笑着摇了摇头。
一家人围坐在桌边，四菜一汤。舞麟扒了两碗饭，娜儿吃了一碗半，唐沐石慢慢吃着自己那碗。唐孜然喝着酒，偶尔问一句维修店的事，唐沐石简短地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