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的手松开了，指尖最后一丝温度消散在空气中，伴随着一阵嗡鸣——那是心电监护变成直线的声音。齐玲玲直到离开病房，都感觉脑袋空空的，走廊里的白炽灯刺得她眼眶发酸，却哭不出来。
“老头子去世了？”
病房外还坐着一个面容枯槁的中年男人，这是齐玲玲的二叔。他的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皮肤下隐约可见青灰色的血管，衣领上沾着烟灰，毒品侵蚀了他的一切。
望着病房内去世的父亲，他内心也十分复杂，喉结滚动了几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不过想想自己也没多少年好活，也就释然了。
“你要好好做这个家主，二伯也会尽量帮你的。”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难以辨别的情绪。
齐玲玲只是淡淡的点头，垂在身侧的手攥了攥校服的衣角，又松开。她不想做这件事，可爷爷是这个世上她最亲的人了，她不想辜负老人的一片苦心。
“希望小英能快点长大吧…”
她忍不住喃喃道，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窗外有风穿过枯枝，发出细碎的声响。
齐成英，大伯的孙子，爷爷的重孙，上个月刚出生，被秘密保护在一个普通城市里，那里有灰白的街道和老旧的居民楼，没有人知道襁褓里那个婴儿的身世。这已经是整个齐家唯一的直系后代了，齐玲玲的职责就是一直执掌齐家，一直到对方长大成才后。
这个时间很长，长到齐玲玲的双眼都不禁露出一丝茫然，她望着走廊尽头模糊的光晕，不知道自己能否做得到，说到底她如今也不过才十七岁而已。
如今她放弃了学业和过去的一切——课桌上贴满的贴纸、书包侧袋里还没写完的日记、和朋友们约好要一起去看的那场电影，全都像被橡皮擦去的铅笔字迹，只剩下浅浅的压痕。
——
“一点消息没有。”
林微皱着眉，手指不自觉地敲了敲桌面，听完秋湘怡说的，她忍不住猜测。
“也许她没有把你当成真朋友呢，所以一声不吭就走了，这不是代表了她不在乎你吗？”说这话时她的目光落在秋湘怡脸上，带着试探。
“不会吧…”
秋湘怡也不太相信，可听到这种话，心里不免有些泛酸。她垂下眼，睫毛轻轻颤了颤，手里的水杯被握得温热。
“再打听打听，主要还是学习重要，不要太担心了，齐同学家庭还是很富裕的，也许是突然送到国外读书了。”
秦伶黎安慰着秋湘怡，语气温和又笃定，顺手把秋湘怡耳边垂落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关于齐玲玲的印象，日后也就慢慢的淡了下去。
就好像一个儿时的回忆，只是一瞬间的悸动带给你一时之间的感觉，随着联系断开，也就慢慢的沉入心海，像一片落叶飘进深潭，涟漪散去后便无声无息，等待着未来的某一天，也可能没有那一天，谁知道呢？
学校生活枯燥乏味，高三年级已经脱离了学校的大多日常事务，没有打扫卫生，也没有郊游，偶尔会有体育课，大多数时间都在上课。粉笔灰在阳光里缓慢飘浮，黑板上倒计时的数字一天天变小。
秋湘怡平静的面对这一切，林微她们都很努力，只有秦伶黎看起来游刃有余些，翻书的速度永远不紧不慢，偶尔还会在草稿纸上画只简笔小猫。一直到后来秋湘怡才知道。
秦伶黎的成绩已经被顶尖学府偷偷联系过，只是她单方面坚持高考。
一来辅导苏小以和林微，另外就是待在学校里，虽说从任何方面看她直接选择保送然后空余时间专心陪着秋湘怡上下学也可以。
可她还是选择了在学校里一起上课，每天清晨照样在教室门口等她，书包带子永远挂在左肩。也许高中生活最后的一点路程她并没有放弃的打算吧。
秋湘怡的日常变得枯燥乏味了起来，成绩艰难的维持在了年级中游水准，没有朋友们的实时督促，下滑对她而言是理所当然的。卷子上的红叉像细小的伤口，她看久了也就不觉得疼了。
不过也不在乎了，因为她明白自己的上限在哪里，随着时光慢慢的她真正的接受了这一切，放宽心，脸上也多了一些笑容。偶尔课间她会趴在桌上，听秦伶黎和苏小以在旁边说笑，阳光落在手背上，暖暖的。
既然没法提升分数，她就开开心心的为朋友们，课余的休息时间里，让她们尽可能多放松一些好了。她开始学着记下每个人的小习惯，林微喜欢喝温水，苏小以爱吃草莓味的小饼干，秦伶黎课间需要闭目养神十分钟。
时光荏苒，骄阳透过窗户照在玄关，空气里有细小的尘埃飞舞，两位青春活泼的少女挎着包，其中一个高个子的穿好鞋站起身，马尾辫随着动作轻轻一甩，元气满满开口道：
“走吧，高考结束后的第一次聚会！也是庆祝我们成年的第一次聚会！”
一旁矮一些的少女一副平淡的表情，嘴角却微微翘起来，只是眼睛余光看向身旁的时候总是缀着笑意，听到她的话忍不住调侃：
“我可没成年哦。”
“也就差个半个月而已。”
谈笑着少女们就关好家门，锁舌咔嗒一声咬合，她们并肩走下楼梯，脚步声在楼道里回荡。
两人正是高考后的秋湘怡和苏小以。
十八岁的秋湘怡已经有一米七三的身高了，身形修长，肩线舒展，秋母带着女儿经常检查身体，医生都表示，虽然女孩这个年纪还能长高有点罕见，但也不算坏事。
对此长高的本人还是很开心的，因为她已经几乎和黎一样高了。偶尔她会站在秦伶黎身边比划一下头顶，然后弯起眼睛笑。
而苏小以已经成了实质上各方面的妹妹，苏小以还是初见时候高一的身高，一米五八，可能是欧派惊人的缘故，她视觉上看起来比实际身高还矮一些，走起路来总是小步紧跟着秋湘怡。
对秋湘怡唯一的遗憾就是欧派没有变得和黎一般，只是到了正常的一个c的水准，如今她的身材可以说相当的完美了，腰肢纤细，四肢修长，穿什么衣服都清爽好看，没什么值得缺憾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