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女儿，你想去哪个学校？”
秦母看着正在查分的女儿。
秦伶黎坐在电脑前，渐渐褪去青涩的脸蛋愈发成熟，此时眉宇间带着些许愁思。
本来是约好了一起查分，不过秋湘怡态度不明，也许是害怕看到大家分数差距太大，从而不能上同一个大学从而露出失落的表情让人担心吧。
秋同学…
秦伶黎心中叹息一声，有些烦躁的输入准号证号身份证号一系列信息，随后查出一个足以令人惊喜的高分。
秦母看到后十分高兴，宝贝女儿在自己散养的情况下还能有这么傲然的成绩，作为母亲的她怎么会不高兴。
“今天加餐！”
秦母高兴的就像是一个小孩子，温婉成熟的俏脸上满是笑容，立马就拿起手机准备订上一桌丰盛的菜肴庆祝，顺带把好消息发给丈夫听。
“诶，妈妈…”
秦伶黎的心情如水波荡漾，起伏不定，此时此刻的她已经猜到了，隔着重重壁垒，她仿佛也能看见，秋湘怡此时此刻脸上的落寂。
实际上，事实确实如此。
这一天，秋湘怡哪怕拒绝了大家一起查成绩的提议，可家里的人却还是不少。
爸妈都在，哥哥，嫂子，表姐也都在，小以也在。
大家围着电脑查分，秋湘怡纵然内心忐忑，可还是隐隐有些期待。
其实她对高分本就不抱希望，只是和黎她们这种学霸两张对比之下她才会觉得失落。
分数出来的很慢，大家都在查，教育网不能说卡，只能说卡爆了，再快的网线再好电脑这时候都格外无力。
全家人静待这个紧张的时刻。
一直到分数出来，秋湘怡心脏砰砰的，看着屏幕上最下面的总分一栏。
“好——！”
秋父第一个出声。
“可以，这个分数一本绰绰有余，不愧是我的女儿哈哈哈，不赖，比你哥当年也差不多了。”
秋父一脸骄傲，满嘴的赞赏，可谓是要多满意多满意。
老哥秋书郢也随声附和，连连夸赞。
表姐秋艺云也是满脸笑容，大家都很高兴。
这是值得高兴的，苏小以也是如此，哪怕她心里门清，这个分数只是堪堪能上最普通的一本院校，想要去好一点的恐怕还得走走后门，毕竟不少学校不是你分够了，就一定能进去的。
随后就是苏小以查分，都是一家人不能厚此薄彼，不过奇怪的是，大家看到苏小以的分数，都略微有些惊讶。
特别是秋母。
她心想：从这几年对小以的分数评估来看，她是很大概率可以上双一流的，而如今查分出来，这个分数显然不够，莫非是她发挥失常？那就太可惜了。
而苏小以本人。
“我们分数差不多呢，看来大学可以报同一所大学。”
苏小明握着秋湘怡的手，随着身高的增加，苏小以隐约觉得秋湘怡的手应该比自己长一点，大概半个指节的长度把，不过这不妨碍她把这大一点的顺滑手掌捏在手心里。
“小以…”
秋湘怡感动坏了，她又不是傻子，同时又有一点生气，她考试前就不希望看到这种事发生，朋友为了和自己上同一个大学故意考差什么的，这不是自毁前途吗？
“哎呀，这次是有点发挥失常，都怪高考那天水喝多了…”
秋父颇有深意的看了一眼苏小以，随后咳嗽一声。
“咳咳，等到报志愿的时候，你们要是要选同一个学校，选了什么学校跟老爸我讲一下，老爸会帮你们的。”
老秋这番有些狂气的话语一出口就被老婆白了一眼。
“看把你能的，到时候没办到你以后就睡沙发听到了吗？”
“没事妈，爹要是搞砸了，我来，湘怡要去哪里，到时候跟哥哥说，我不信了，捐它哥的一栋楼，还能不给我两妹妹一个念书的位置。”
“诶，你小子！”
秋湘怡坐在电脑前，屏幕上那个数字还在脑海里转悠，心脏砰砰跳动的余韵未消。
父亲的话还在耳边回响，哥哥的承诺更是让她鼻子发酸。一家人围着的热闹渐渐散去，秋母去厨房张罗饭菜，秋父拉着儿子到客厅讨论着什么，表姐秋艺云抱着小以去阳台说悄悄话。
秋湘怡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方悬了片刻。
第一个拨出去的是秦伶黎。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那头传来秦伶黎轻柔的声音：“湘怡？”
“嗯。”秋湘怡轻轻应了一声，嘴角忍不住弯起来。
两个人同时沉默了一瞬，又同时开口。
“你先说——”
“你先说——”
然后又一起笑了。
秋湘怡攥了攥手机，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你肯定考得很好吧？”
秦伶黎在那头轻笑了一声，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你听起来很高兴。”
“嗯。”秋湘怡抿着嘴，眼角弯弯的，“我爸妈高兴坏了，我哥还说……”她顿了顿，声音轻快起来，“反正大家都挺开心的。你呢？”
“我妈已经订了一大桌菜，我爸在家庭群里发了十个感叹号。”秦伶黎的声音里也浸着笑意，“我从来没见她这么兴奋过。”
“那你要好好补偿阿姨呀，这三年她可没少操心。”
“说得好像你没操心似的。”秦伶黎轻轻哼了一声，语气却柔软得很，“查分之前是不是紧张了？”
秋湘怡被戳中了心事，老实承认：“有一点。不过看到分数的时候就……松了一口气吧。不是多厉害的成绩，但够用了。”
“够用就好。”秦伶黎没有追问具体分数，“接下来就看报志愿了。”
“嗯。”秋湘怡犹豫了一下，想起苏小以那个“发挥失常”的分数，心里又暖又酸，但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说，“对了，你给微微打电话了吗？”
“正准备打呢，你就先打过来了。”
“那我们一起打？三个人的群聊？”
秦伶黎笑了一声：“好，你拉。”
挂了电话，秋湘怡建了群聊，把两个人都拉了进来。林微几乎是秒接，声音清脆得像刚咬了一口苹果：“哎呀，我就等着你俩打电话来呢！”
“你倒是沉得住气，不先打给我们。”秦伶黎佯装责怪。
“我这不是怕你们忙着跟家里人庆祝嘛。”林微笑嘻嘻的，语气里全是快活，“反正结果肯定都不差啦，有什么好着急的。”
“你就这么自信？”秋湘怡被她逗笑了。
“那当然，也不看看我林微是谁。”林微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又忽然压低，神秘兮兮的，“不过我查分的时候，我妈比我还紧张，手都在抖，最后还是我点的鼠标。”
三个人都笑了起来。
秦伶黎问：“叔叔阿姨高兴坏了吧？”
“我妈哭了，我爸在旁边嘴硬说‘我早就知道’，被我妈怼了一句‘你昨晚翻来覆去一夜没睡当我不知道？’。”林微学得有模有样，逗得电话两头的人都笑出了声。
秋湘怡靠在椅背上，听着电话里两个好友的笑声，窗外的阳光正好洒进来，落在手背上，暖融融的。
“不管怎么样，”秦伶黎的声音忽然认真了一些，“祝贺你们。”
“祝贺我们。”林微接得快。
“祝贺大家。”秋湘怡轻声说，眼眶微微发热，但嘴角始终是上扬的。
电话那头短暂安静了一瞬，却又不像沉默，更像是三颗心隔着屏幕，各自扑通扑通地跳着，却跳在了同一个节奏上。
“大学见。”不知道是谁先说的。
“大学见。”
窗外的蝉鸣热闹起来，秋母在厨房里喊了一声“洗手吃饭了”，秋湘怡应了一声，挂断电话，把手机贴在胸口站了一会儿。
客厅里传来小以和表姐的说笑声，父亲和哥哥不知道在争论什么，母亲端着菜从厨房出来，念叨着让谁去拿碗筷。
秋湘怡站起来，走向那些声音。
日子还长着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