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化,终于在第三天的午后,爆发了。
那时,轮到那个一直沉默的短发男人进房,而刀疤脸正坐在一堆碎石上,背对着黄毛,低头拆开一袋面包,发出窸窣的响声。黄毛则靠在几米外的墙边,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把厚重的砍刀……
气氛看起来和前几日并无区别,甚至要更加松懈。
但,突然——
连在不远处假装看书的娜塔莉,都为之感到惊愕。只见那黄毛男人,眼神骤然变得狠厉,他趁着刀疤脸男人嚼着那袋面包的空档,猛地冲了上去,高高地扬起了手中的砍刀……
阳光在刀刃上反射出一道刺眼的寒光,那是死亡的信号。
“噗嗤——”
血,随之飞溅。
但,黄毛预想中头颅落地的景象没有出现,大概是末世养成的战斗直觉起了反应,救了刀疤脸一命,他在听到身后破空声的瞬间,身体便本能地向前一缩,猛地扭转身子。
那本该将他整颗脑袋削下来的一刀,只狠狠地砍在了他的后背上,然而,这一击虽躲过了致命伤,但损失依旧不小,利刃在他的后背削掉了大块的皮肉,鲜血正自那伤口处汩汩而下。
“呃啊……!”
刀疤脸惨叫一声,剧痛让他瞬间清醒,猛地回过头,怒视着黄毛,喉咙里迸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你他妈疯了!”
黄毛眼见一击未成,眼中凶光大盛,根本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脚步一错,又是凶狠的一刀横扫而出,一边砍,还一边歇斯底里地骂着,声音因嫉妒而扭曲变形。
“我他妈早看你不爽了……!敢在小焰那说我是孬种?!你这老不死的!”
刀疤脸忍着剧痛,就地一滚,捡起他放在一旁的砍刀,迎了上去,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
“当!当!当!”
随着两人的战斗,金属碰撞的刺耳声,在废墟中回荡开来……
刀疤脸毕竟经验丰富,虽然背部受伤,但招式依旧刚猛,力道千钧。只见他一刀横扫,精准地命中了黄毛的侧腹,但此刻已经杀红了眼的黄毛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在重心不稳的情况下,他的第三刀依然决绝地斩了出来。
这一下,直接命中了刀疤脸的斜方肌位置,鲜血再次喷涌而出,染红了他那件破烂的背心。
“你他妈猪油蒙了心…!我什么时候在她那说过你的坏话……!”
“反倒是你!你才对那女人一直说什么自己更年轻之类的话吧!”
刀疤脸捂着肩膀,鲜血从指缝间流出,他一边抵挡,一边愤怒地揭穿。
“对啊!我就是说了!事实难道不就是这样吗?!”
“而且…小焰说了……杀了你,再杀了那个话少的闷葫芦,物资全是我和她的!”
黄毛一边吼着,一边在脸上浮现出了狰狞的邪笑,眼神狂热得像一团鬼火。
“小兔崽子……就为个女人?!”
“老不死的,反正我迟早也做掉你……!”
咒骂声,兵击声,伴随着粗重的喘息,两人在尘土中疯狂地厮杀。
娜塔莉不禁被吓得站起了身,双手紧紧捂住嘴巴,才没有尖叫出声。而卡尔斯,则在她身前发出低沉的嗡鸣,电子眼闪烁着红光,机械爪紧紧抠住地面,随时警戒着突发状况。
而与此同时,另一边,房间内那本来应该惹人脸红的声音,也不知何时…安静了下来……
————
那是一场毫无章法的搏杀,刀疤脸虽然力大无穷,但背部率先受伤让他失血过多,动作逐渐迟缓。而黄毛则像条疯狗,不顾一切地进攻,借着更年轻的体能,哪怕自己身上被划开几道口子也在所不惜。
于是,几个回合下来,鲜血淋漓,率先体力不支的刀疤脸,终是不敌,在一次格挡失误后,面门正中了一刀。
“噗。”
黄毛的砍刀深深地嵌入了刀疤脸的头颅,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在身体抽搐了两下后,便轰然倒地,一双死不瞑目的眼睛,还死死盯着黄毛的方向……
当然,黄毛也没好到哪去,他浑身是伤,手臂发颤,扔下滴血的砍刀,便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却是一片狂喜。
就在这时,那扇一直紧闭的铁门,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咔哒”声。
门被推开,焰汀从中缓缓地走了出来。
而在循着声音,看向焰汀的一瞬间,娜塔莉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
此刻,焰汀的模样…格外的骇人。
她那头张扬的红发正湿漉漉地贴在脸上,半边脸颊上都是飞溅上去的,已经半干涸的血迹,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嘴里正叼着一根烟,猩红的火点在阳光下显得有些黯淡,她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萦绕在她那双毫无感情的赤瞳前。
那件皮衣夹克被她随意地搭在肩上,里面的吊带背心也被鲜血浸透,而其右手上,则正漫不经心地转着一把匕首,锋利的刀刃上,新鲜的血液正沿着血槽,一滴一滴地往下流淌……
再顺着她敞开的房门望去……里面,隐约可见那个短发男人…准确说,是他的尸体。
他正赤裸着上半身,以一种扭曲的姿势倒在血泊之中,脖子处有一个巨大的豁口,早已没了声息……
焰汀仿佛刚刚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家务,她一边转着匕首,一边迈着慵懒的步子走向瘫坐在地的黄毛,嘴里还哼着悠闲的小曲。
黄毛看着她走来,脸上的表情瞬间被讨好所取代,只见他咧开嘴,露出那口被烟熏黄的牙齿,笑得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
“看来,小焰……你已经把那个闷葫芦干掉了?”
“是呀~”
焰汀的声音甜腻而柔软,但娜塔莉知道,那毫无疑问是口蜜腹剑……
“一切都和我们计划的一样呢~”
她走到黄毛身边,并没有嫌弃他满身的血污和臭汗,反而顺势坐下,柔软的身体像没有骨头一样贴了上去。
这对于黄毛可说是非常受用,只见他马上便伸出那只没受伤的胳膊,揽住了焰汀的肩膀,脸上满是得意。
“怎么样?我说我能干掉这老不死的,是不是说到做到?”
面对黄毛的邀功,焰汀丝毫不吝啬她的夸奖。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黄毛的脑袋,指尖摩挲着那沾了血的头发,眼神里满是赞赏。
“哎呀~我就知道你是最厉害的那个~做的很棒哦~”
这番柔声细语的嘉奖,黄毛听得骨头都酥了,他不由得笑的更自傲了些,仿佛自己真的成了这荒原上的什么“英雄”。
然而,下一秒……焰汀的眼神骤变。
原本的妩媚瞬间冻结,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残忍和冷漠,她突然发力,那只抚摸着黄毛脑袋的手猛地向下一抓,死死拽住他的头发,又狠狠地往自己怀里一带,而攥着匕首的那只手,则顺势向上一迎——
这一系列动作快的惊人,那黄毛连一声惊呼都来不及发出,便只觉喉咙处传来一阵剧痛……
“噗嗤。”
利刃刺破皮肉的声音响起,预示着一切的尘埃落定。
一切都是那样的转瞬即逝,焰汀手中的匕首,此刻已然精准无误地刺穿了他的喉咙,刀尖甚至从其后颈透了出来。
鲜血喷涌而出,溅在焰汀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让那上面的血污,又增添了些许。
黄毛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其中充满了不可置信,他的嘴巴一张一合,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气泡声,生命正迅速地从他体内流逝。
而焰汀,则依旧紧紧贴着他,另一只手还在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仿佛……在安抚一只濒死的宠物。
接着,她凑到黄毛耳边,用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甜美嗓音,轻声细语到……
“好棒~好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