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黄毛的身体彻底软了下去,焰汀才松开手,任由那具温热的尸体滑落在地。
而她,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仿佛只是丢开了一个没用的垃圾。
随后,焰汀缓缓起身,像只餍足的猫般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她活动了下脖颈,又转了转手腕,目光扫过地上那张至死都带着不可置信表情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弧度。
接着她便开始熟练地在黄毛的口袋里摸索着,纵使整个手掌都被鲜血染红也毫不在意。而当她从那黄毛的口袋里翻出一包还未拆封的烟时,那双赤红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芜~走运走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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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这几日的棋局,每一步都在焰汀的算计之中。
以身为饵,她将那些男人最原始的欲望勾到极致;以言语为锄,她在三人之间埋下猜忌的种子;以情感为刀,她将最甜蜜的武器刺入了每一个人的心脏。
刀疤脸的傲慢,短发男的沉默,黄毛的嫉妒和急躁,这些,她都看得清清楚楚。
她特意亲近黄毛,送出的水和食物,还有那些看似随意的肢体接触,无一例外,都是她精心设计的饵食。
身体上的满足只是一时的,在这末世,一个真的事事向着自己的情感依托,才真正难能可贵,她深知这个道理,因此,她成功让黄毛从“欲”中脱离了出来,对自己有了“情”方面的需求。
最后,她教唆黄毛造反,用最甜蜜的嗓音在他耳边编织幻梦。
“杀了他们,物资都是我们的~”
在房内,她趁短发男在房内松懈的瞬间,匕首一挥,干脆利落,她静静的贴在门边,听着门外男人们的内讧,直到战斗结束才开门出去。
而那帮她干掉了刀疤脸后,彻底再毫无用处的黄毛,也由她轻而易举的夺去了生命。
全程下来,没耗费一颗弹药。
她出卖色相,又动了动嘴皮子,几个男人便像提线木偶般,按着她写的剧本,一步步走向了毁灭……
————
“呵。”
焰汀轻笑一声,将那根抽完的烟蒂吐在了地上,便开始动手收集起战利品,男人们那三个鼓鼓囊囊的背包里,烟、酒、干粮、罐头、瓶装水、简易医疗包,甚至还有几件还算完好的衣物,简直肥的流油。
她拖着这些物资,走到了娜塔莉面前,将背包一个个摞了起来,脸上洋溢着那张扬的笑容,尖牙在阳光下闪着白光,她还用沾着血污的手指,轻轻戳了戳其中一个背包,仿佛在向同伴展示什么了不起的宝藏。
“你看啊~娜塔莉!”
她献宝似的将背包抖了抖,发出物资碰撞的沉闷声响。
“这些够我们一个月的了吧!我就说这次超赚的~”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废墟里回荡,满是得意。
然而……娜塔莉没有任何回应。
她只是低着头,金色的发丝垂落,遮住了面容,肩膀也绷得紧紧的,像一张拉满的弓。卡尔斯似乎也感受到了她的情绪,电子眼闪烁的频率降低了,安静地伏在她身侧。
焰汀见她这副模样,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又很快舒展开来,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她习惯性地伸出手,想去揽娜塔莉的肩膀,嘴里依旧是那套轻浮的话语。
“喂喂~高兴点啊~娜塔莉酱?怎么了这是,拿了这么多好东西,还不开心?”
然而,焰汀的手还没碰到,娜塔莉便猛地一挥臂,干脆利落地拍开了她的手,动作不大,却十分决绝。
接着,她默默后退了一步,一双碧蓝的眼睛缓缓抬起,里面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寒意。
焰汀的手悬在半空,罕见地僵住了。
她收敛了笑容,那双总是燃烧着疯狂与戏谑的赤红眼眸,此刻却是淡淡的,像两潭死水。她就这么看着娜塔莉,良久,才有些没好气地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许多。
“喂,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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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塔莉确实有千言万语想说。
为什么要出卖自己的身体?那些门内的声响,那些刻意放大的呻吟,每一个音节都是那么的不堪入耳……她不是不理解生存的艰难,但在她看来,有些底线,不该被如此践踏。
为什么要如此玩弄人心?那三个男人固然可恶,固然是末世里的渣滓,但看着黄毛那张因"宠爱"而扭曲幸福的脸,再看着他喉咙上那个汩汩冒血的洞口,那种被彻底操纵,直到死前最后一刻才幻想俱灭的模样,让娜塔莉感到一阵阵恶寒。
为什么明明有其他交易方法却不用?比如用物资交换,甚至用武力威慑,哪一样不比这种方式更干净?
又为什么……为什么做完这些后,还能像没事人一样,绽放出那般邪笑?
那句“超赚的”,那种发自内心的得意,仿佛只是随手捡到了那三大包物资一样。
但,她终究没说。
那些话堵在娜塔莉喉咙里,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她生疼,却吐不出来。
她知道,大概……说了也无用吧。
她们注定生活在不同的世界里,一个还在用书本里的东西丈量世界,一个则早已在尸山血海里,学会了残酷的…甚至可称之为恶劣的生存法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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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娜塔莉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轻得像一缕烟,她看向焰汀,目光平静。
“这片城市废墟,应该还有没完全损坏的供水系统。”
“……”
“找地方,去洗个澡吧,焰汀。”
说完,她自顾自地从焰汀手里,拿走了那些背包,没有再看焰汀的眼睛,只是径直走向了停放摩托的背风处。
“我在摩托那边等你。”
脚步声渐远,只留下焰汀一个人,站在原地……
看着娜塔莉渐渐远去的背影,她的眉头紧紧拧在了一起,那抹金色的身影,那挺得笔直的脊梁,简直像一根针,尖锐……却也仿佛随时都会被折断。
焰汀那赤红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最终,只化为了一声压抑的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的咒骂。
“嘁……蠢货。”
随后,她泄愤似的踹了一脚脚边的碎石,石子飞出去,撞在混凝土残骸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她烦躁地抓了抓那头乱糟糟的红发,随手扯下那件脏兮兮的皮衣,走向了废墟深处。
那里,应该还有没完全锈蚀的管道,或许还能漏下几滴浑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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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当她们离开这片废墟时,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不祥的橘红色。
焰汀在前面驾驶着摩托,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娜塔莉则一如既往地坐在后座,双手虚环着,只是她的指尖,却几乎没有碰到焰汀。两人之间,隔着一段几乎没有……却又仿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远的距离。
摩托在焦黄色的平原上疾驰,风声在耳边呼啸,像无数个冤魂在低语。
一路上,两人都十分沉默,只有引擎的轰鸣和风声,填补着这令人窒息的空白。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夕阳即将沉入地平线,天边只剩下最后一抹残红时,风中,焰汀的声音忽然飘了过来,断断续续,却异常清晰。
“不学会算计,迟早会吃亏的,天真的家伙。”
“……”
娜塔莉没有回答,她只是将脸微微侧开,让风更猛烈地吹打在她的面颊上。
焰汀似乎也没有期待回应,她只是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语气里带着难得的认真,与她平日里的轻浮截然不同。
“至少,听我一句。”
她稍微放慢了一点车速,好让声音能更完整地传入娜塔莉耳中。
“以后常在外套里,藏一把武器吧,娜塔莉。”
“……不会有错的。”
娜塔莉……始终没有回她的话。她只是静静地坐在后座,看着景色飞速倒退,看着那无边无际的…正被夜色逐渐吞噬的荒原……
但,焰汀那句劝告,那句带着血腥气与生存智慧的告诫,还是被她记了下来,一字不漏地…刻进了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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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若只是如此,也许娜塔莉,还不会毅然决然地选择离开。
毕竟无论如何,焰汀是以恶制恶,手段虽卑劣,但成果是实打实的生存资源。
在末世里,活着本身就是最大的正义,道德,只能被当做是可遇不可求的奢侈品。
因此,此时的娜塔莉,姑且还可以将焰汀当做一个三观不同的同行者,也许她们两个人注定不相交,但当一对永远的平行线,未必不可。
直到……那件事的发生。
那是一个转折点,一道劈开娜塔莉所有侥幸的利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