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索伦在卡尔他们的霸凌中救下了阿莱斯蒂之后,光启孤儿院里两个最边缘的孩子,便走到了一起。
那个沉默寡言,喜欢躲在角落看书的男孩,和那个坐在轮椅上,脸上时常挂着笑容的女孩,成为了彼此的依靠。
阅览室里,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暖白色的地板上。
索伦会耐心地坐在阿莱斯蒂身旁,和她一起看书,阿莱斯蒂无法翻页,索伦便承担起这个职责。
起初,他还会问“翻页吗?”,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甚至不需要询问,仅仅通过阿莱斯蒂目光停留的时间,通过她眼睫极其细微的颤动,就足以精准地判断出她阅读的进度。
当她淡绿色的眼眸停留得稍久,索伦的手指便会适时地捏起书页的边缘,为她翻过那一页,动作熟练得如同经过千百次演练,而书页翻动的沙沙声,也成了他们之间最常出现的,令人安心的背景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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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院里,那几棵基因改良的樱花树总是会按时“盛开”,粉白的花瓣模拟着真实的落英,铺满了小路。
每当这时,索伦便会推着阿莱斯蒂的轮椅,缓缓穿行在花雨之中,阿莱斯蒂仰着小脸,看着那漫天的花朵,其淡绿色的眼眸里,偶尔也会映出一点微弱的光亮……
有时,一片花瓣会恰好落在阿莱斯蒂灰白色的发梢,索伦就会停下脚步,极其小心地伸手,将它轻轻拂去,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她的额头,索伦会微微一怔,然后又假装若无其事地继续推车前行,耳根……却悄悄泛了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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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餐时分,自动配餐机吐出餐食,索伦会接过阿莱斯蒂那份,小心地放在她面前的轮椅托盘上,然后拿起勺子,舀起恰到好处的食物吹凉,再递到她唇边。阿莱斯蒂则会乖乖张嘴,小口小口地吞咽,有时汤汁沾到嘴角,索伦也会用纸巾仔细地替她擦拭。
偶尔,阿莱斯蒂会看着索伦自己都还没动筷,便用眼神示意,或者含糊地表示“你也吃”。
而索伦对此却总是笑着摇摇头,总是坚持先喂完她,再匆匆扒拉几口自己已经有些变凉的食物。比起那些被下达了任务,行事机械甚至带着厌烦的专职护理人员,索伦,如今已成了阿莱斯蒂最信赖,也是最常出现在她身后替她推轮椅的那个人。
日子,就这样过了下去。
也许…倒也称得上……“幸福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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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尔消失的那天,模拟午后的阳光正透过穹顶,在复合地板上投下一片虚假的暖意。
索伦坐在那樱花树下,坐在阿莱斯蒂的轮椅旁边,教导着她如何更流利的讲话,而就在此时,只听走廊尽头,传来了那扇厚重金属门滑开的沉闷声响……
索伦的背脊随即僵直了起来,阿莱斯蒂也紧张的咽了咽口水,他们默契地停了下来,紧接着便听到远处传来了卡尔那熟悉的咋咋呼呼的声音……
而当索伦壮着胆子回头望去时,便只见卡尔正被两个工作人员一左一右夹着,硬生生地拖进了那扇门后……
“咔哒。”
随着一声合拢,世界……再次静了下来。
对于卡尔被拉去“门”后,索伦完全不觉得这有什么,这种事本就不少见,只是今天倒霉的是那个卡尔而已。
更何况,没了卡尔,他和阿莱斯蒂本就能将日子过得更自由更开心一些,不用担心有人找麻烦,也不用担心再有人会带着一群人来对阿莱斯蒂拳打脚踢,这……又何尝不是一件好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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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那天之后,孤儿院里确实清静和谐了很长一段日子。
索伦和阿莱斯蒂的距离,也越走越近,即便尚且年幼的他们还不懂何为爱恋,但一份懵懂的心意,已在两人之间缓缓萌生……
他们就如同做了青梅竹马一般……不如说,他们与那两小无猜的青梅竹马,又有何区别?
直到一次夜晚,瞒着其他孩子和工作人员,带着几分紧张的背德感,在夜间的庭院里,观赏着模拟月景的阿莱斯蒂缓缓对着身旁的索伦开口到……
“如果可以的话……真想和索伦一起去看看真正的月亮。”
那一刻,索伦能明确的感受到,自己的心跳,骤然漏跳了一拍。
他看向旁边阿莱斯蒂温婉可人的侧脸,一时怔怔的说不出话,最终,他也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这算得上……温馨吗?索伦偶尔会这么想。
在这座巨大、整洁、如同精密仪器般的孤儿院里,在这无人看见的角落,他们像两株依偎生长的藤蔓,在缝隙里互相汲取着微弱的暖意。
每当阿莱斯蒂脸上的笑容不再是那般如焊死的僵硬,而是笑意浅浅地漾开,抵达眼底时,索伦便觉得,或许……可以就这样一直下去,哪怕……哪怕他们也迟早要被走廊尽头那扇门吞噬,但至少此刻,他们拥有彼此。
然而,这份平静就宛如水面的薄冰,轻易就被打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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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故,发生在一个阴沉的下午,穹顶模拟着多云的天气,光线晦暗,索伦正推着阿莱斯蒂从庭院返回主楼,而刚拐过走廊转角,他们便迎面撞上了一群人。
为首的那个身影,让索伦不由得瞪大了眼睛——是卡尔。
但,他又绝不是索伦记忆里的那个卡尔。
原本那个只是在同龄人中会稍显壮硕的男孩,此刻,至少有百分之八十的身体,已被冰冷的金属所取代。
从脖颈以下,直到指尖、脚趾,都覆盖着哑光的合金装甲,关节处裸露着复杂的液压管和闪烁的蓝色能量回路。
他行走时,还会传来精密液压关节运转时的嗡鸣,以及金属足底踏在复合地板上那清脆、冰冷的“咔哒”声……
卡尔,他回来了。
从那扇……从未有人返回的“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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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伦的心脏像是被人攥紧了一般,仿佛连血液都变得冰凉,曾经,那些被带到“门”后的孩子,就像是水滴融入大海,再无踪迹,生死未卜。因此,卡尔的归来,本身就是一个颠覆认知的恐怖事件。
这时,卡尔似乎也看到了他们,其那双瞳孔里已经掺杂了机械结构的眼睛,扫过阿莱斯蒂的轮椅,又落到索伦脸上,表情一如既往地带着嚣张跋扈的气焰。
而他身后跟着的跟班,此刻脸上写满了敬畏、尊重……还有一丝谄媚,他们簇拥着卡尔,如同簇拥着一个从神坛走下的英雄人物。
经过他们时,卡尔没有停下,他只是咧开了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后,便径直从他们身边走过,那冰冷的金属躯体擦过索伦的手臂,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直到那群人彻底走远,索伦这才敢大口呼吸,却发现自己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知道的……卡尔不会让他们好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