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倘若那院长没有撒谎,那么索伦,无疑是在躲着自己。
那个曾经在所有人视她为空气时,唯一向她伸出援手的少年;那个她瘫痪岁月里,唯一的慰藉来源……如今,却连见她一面,都成了需要躲避的难题。
阿莱斯蒂对此,要说不失望……肯定是骗人的。
那股失望就如同细小的冰针,扎在了她心头最柔软的地方,虽然微弱,却也清晰可辨。
她微微垂下眼帘,灰白色的短发遮住了些许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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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如何,索伦肯定有他的理由。
更何况当初发生了娱乐室的那件事,甚至到了最后自己被艾柯斯带走时,两人也没能好好告别。
那么如今,索伦觉得见到她会尴尬,甚至是生疏,也在情理之间……
没关系,未来……总会有机会再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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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上,阿莱斯蒂这样想着,或者准确一点……是这样在心里自我安慰着。
她并不打算像掘地三尺那样去寻找索伦,那样未免有些太强硬了,她不希望自己和索伦的重逢来的不愉快。
而且,现在的她已经不再是那个可以任由别人踩在脚下、连翻身都需要借助机械装置的废人了。她拥有力量、拥有地位、拥有威望,那么自然也拥有了等待的资本。
于是,她最终只是带着几分无奈,轻轻叹了口气。
随后,她抬起头,双眼转向了身旁那个从始至终都在阿谀奉承的院长,开了口,那听不出情绪的声音里,却不知为何莫名带着一种冷意。
“如果让我知道,索伦在这里过得并不好……”
她没有把话说完,只是微微眯了眯眼,而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那院长浑身一颤,他连忙不迭地连连鞠躬,头点得像小鸡啄米,嘴上不停的应着。
“您放心,您放心!既然您开口了,我们绝不会怠慢!”
“我保证索伦先生在这里过的舒舒坦坦的!他是我们孤儿院的珍贵人才,未来的希望!我们一定给他最好的待遇和工作空间,万万不敢有半分差池!”
看着院长那副惶恐至极的模样,阿莱斯蒂心中并无多少快意,她只是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承诺。然后,她转过身,衣摆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便头也不回地朝着孤儿院外走去。
其实,她内心深处真正想做的,是就这样顺势解散光启孤儿院,一劳永逸。
她想将这个充斥着冷漠、欺凌和虚伪笑容的钢铁牢笼,彻底抹去。这种黑暗的地方,她一刻也不想多留,同时,她也不想让索伦继续待在这里。
但……当上议员后,她明白了一个道理——即便是举足轻重的大人物,有时候也无法做到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光启孤儿院,表面上看只是一个收养孤儿,并进行“科学培养”的机构,但其背后的势力,可谓盘根错节、深不见底。
它背后牵扯到了艾柯斯的基因工程,那是他重要的实验样本来源;涉及龙舜商会的巨额投资,商会需要它来维系“关注弱势群体”的公众形象,并顺便从中筛选可用之才;且,其表面上,又是谢科尔和泰坦所代表的政方在维持其口碑,作为统合国“文明与进步”的展示窗口。
光启孤儿院,它就像是被无数条无形的线连着,稍稍改动一点,就会全部乱套,更别说原地解散了。倘若真的那么做,所引发出的连锁反应,将会触及太多人的利益,甚至动摇议员会内部的微妙平衡。
阿莱斯蒂现在需要的,是稳固自己的地位,而不是在根基未稳时,就去挑战这些已经扎根了的势力。
所以,她只能选择离开,并以一种警告的方式,为索伦留下一道保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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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造访过光启孤儿院后,阿莱斯蒂的传奇之路,才真正步入了正轨。
她没有像其他议员那样展开权力斗争,也没有急于去插手那些复杂的政务。
她依然做着她最擅长的事——表演。
但她的舞台,已经从街头巷尾,变成了整个统合国。
她借由自己那神乎其技的“魔术”和早期积累的庞大粉丝群体,很快,就成为了真正意义上的国民级偶像。
无论是城市广场的巨型全息投影,还是普通人手中的便携终端,都能看到她的身影。
在议员会中,她或许是最不“敬业”的一个,但却是粉丝最多、获民心最多的成员。
甚至她的存在本身,都正在逐渐成为一种文化符号,她虽不怎么过问政事,却时常推动慈善事业,且她的每一次出手,都能精准地落在民众最需要的地方,却又不着痕迹,仿佛只是随手为之的“小把戏”。
以及,她那独特的,带着几分冷幽默和恶作剧性质的行事风格,似乎也为沉闷刻板的议员会,带来了些许活跃的氛围——虽然这种“活跃”,常常会让某些人火冒三丈。
比如,她曾经悄无声息地潜入“龙阁”——那个“龙首”的私人府邸。
面对守卫森严机关重重的空中楼阁,她如入无人之境,甚至没有触发任何警报便轻而易举地进入了其中。
而她的目标,则是龙首珍藏的,据说价值连城的顶级巧克力……
当龙首在结束了一场冗长的会议后,回到她的私人收藏室,准备享用一块心爱的甜品来缓解疲劳时,她看到的却是……一整盒巧克力,全部都变成了某种令人难以直视的……排泄物的形状。
据说,龙首当时的表情,比看到弑神工厂被变成雕像时还要精彩,差点就又一次下令出动龙袭军,誓要把这个胆大包天的“罪犯”揪出来碎尸万段。
又比如,她曾经调用了三四个布匹工厂整整一个月的材料,只为做出一件如山岳般高耸入云的礼服。
而这件礼服的目标客户,则是统合国最高议员会里的那尊巨型机械生命体——泰坦。
那次“裁衣”堪称是视觉奇观,无数的布料、丝线、甚至部分轻型合金,在阿莱斯蒂的意念驱动下,如同活物般自行编织组合。
巨大的布料如同云朵般在泰坦的机械结构表面贴合,最终,形成了一件既庄重又华丽的巨型礼服,其细节之精美,工艺之复杂,让所有目睹这一过程的人都叹为观止。
虽然从结果上来说,泰坦很是喜欢,评价这件礼服:“非常合身,且具有艺术感。”
但终归还是造成了不少乱子——那几个布匹工厂的老板差点疯掉,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原材料是怎么被“借走”的,即便后续由阿莱斯蒂自掏腰包补上了费用,但这种级别的“失窃”,还是让他们心惊肉跳。
再比如,她曾在心血来潮的情况下,在自己的表演上,邀请了那个玩世不恭的谢科尔议长。
那是一场位于玛迪诺斯城中心的,盛大的露天魔术秀,当阿莱斯蒂的身影与谢科尔闪烁着光晕的信息体同时出现在投影中时,整个城市的交通系统,便在瞬间迎来了史无前例的峰值冲击。
无数狂热的粉丝、看热闹的市民、甚至是公务人员,竟让这普及了空中交通工具以及传送矩阵的城市,都陷入了长达数小时的交通瘫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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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放眼更宏大的方向,来到和魔法侧的对抗上,在尚未爆发不可挽回的全面战争,两方矛盾还处于不间断的中小规模摩擦时,阿莱斯蒂,就始终是主和的那一方。
就算后面战火真正燃起,无法收场的全面战争被激发后,她也依旧秉持着以人的生命为最优先的态度。
她多次亲赴最惨烈的战线,那具曾经连动一下都做不到的残破躯壳,如今却成为了战场上最坚固的壁垒。
被她救下的士兵和平民不计其数,他们看着那个灰白色的短发少女在炮火中穿梭、看着她将残垣断壁化为了庇护所、看着她无数次投身险境,将生命一个个打捞而起……
“世界以痛吻我,我却报之以歌。”
用这句话来形容阿莱斯蒂,似乎十分的恰当——
她曾是被诅咒的弃子,是被钉在实验台上的标本,是被剥夺了笑容的悲剧……
但如今,她却用那双能重塑万物的手,温柔地托举起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