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娜塔莉的质问,在短暂的哑口无言后,星沙,猛地摇晃起了脑袋,乌黑的发丝随着她的剧烈反应,散乱地蹭过枕面。
“才……才没有……!”
紧接着,她那被死死按在床铺之上的躯体,便开始不甘地扭动起来,肩膀竭力向上拱起,腰肢来回拧动,试图挣开那只扣住了自己双腕的手掌,布料被她的身体拉扯着,发出一阵急促纷乱的窸窣声响。
“娜塔莉…你……你这是恶意揣测…!”
星沙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被戳破后的慌乱,又掺着那不愿承认的倔强,显然,哪怕此刻手腕被牢牢禁锢,浑身都被娜塔莉死死压住,但因过往无数次被包容、被放过的经历,星沙还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正处于何等“危险”的处境之内。
“放开啦…娜塔莉……!”
星沙渐渐加大了挣扎的幅度,指尖用力蜷缩,肩膀来回挣动,腰肢不断扭转,全身的肌肉都绷得紧紧的,其温热的呼吸,也因剧烈的反抗而变得愈发粗重,一阵阵扑在娜塔莉的下颌处。
可……无论她的动作多么激烈,她的那双腕骨,始终都被娜塔莉稳稳扣死,任她怎么使劲,都只能在有限的范围内徒劳晃动,根本挣脱不开那道牢固的桎梏。
而面对她这般激烈的反抗,娜塔莉面上的神情没有半分松动,她只是稍稍侧过半边身子,屈起膝盖,不轻不重地抵在了星沙柔软的侧腹之上……
娜塔莉没有用蛮力,却就用这小小的一个动作,恰到好处地封住了星沙腰腹那仅剩的活动空间,现在,只要星沙再敢奋力扭动,娜塔莉的膝盖,便会给她带来实打实的压迫感。
“唔!娜塔莉……”
腹部突如其来的力道让星沙闷哼一声,方才还不停翻腾挣扎的身体骤然僵住,那股力量无法回避,沉甸甸地压在皮肉之上,把她剩余的那点躁动,硬生生地给按了回去。
也就是在这一瞬,那些盘旋在心底的侥幸,仿佛都被这下彻底碾碎了,某种源自本能的直觉,在星沙的脑海当中轰然响起,提醒着她——
这一次,娜塔莉是认真的。
————
认识到这一事实后,星沙胸腔里本就急促的心跳,骤然变得更加猛烈了,那声音,咚咚咚地擂动不止,仿佛连耳骨都在跟着嗡嗡作响。
刚才挣扎时,星沙心里涌上的那点不服气,此刻也悄然褪去了大半,只剩下了茫然无措的惶惑……以及难以言喻的羞耻感。
娜塔莉眯起蓝色的眼眸,感受着手中少女腕部细微的颤抖,确认身下的星沙已经放弃了无谓的反抗后,才稍稍松了些力道,将其控制在不会弄伤她,却也绝不给予半分逃脱余地的程度。
在那之后,沉寂了片刻,娜塔莉才慢悠悠地继续开口,低沉的嗓音在狭小密闭的帐篷里缓缓漾开……
“赖床、挑食、任性……我一直认为,这些终究都是些小毛病,只要提上几次,那个善解人意的星沙,总归是会付诸行动的。”
话音落下,四下再次陷入了短暂的静默。
星沙抿紧了嘴唇,长长的睫毛不住簌簌颤动,空洞无神的双眼茫然地对着上方,她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凭借听觉去捕捉娜塔莉语气里藏着的情绪,但……
“只是……看来我错了。”
但无论怎么听,娜塔莉的语调都平淡如水,听不出浓烈的怒火或是其他什么情绪。
可也就是这份平静,反倒比厉声呵斥更让星沙心底发寒。
而娜塔莉说着,还腾出了原本撑在身侧的那只空闲的手,指尖微微弯曲,触碰着星沙的下颌线条,贴着少女细腻柔软的皮肤,稍稍用力,将她的下巴向上托了起来。
“我是不是对你太宽容了,星沙。”
随着这句话轻飘飘地落下,星沙浑身猛地一颤,像是被滚烫的东西烫到一般,下意识地偏过了头,竭力想要躲开娜塔莉的那只手。
“娜塔莉…你这样我有点难受……”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裹着一层薄薄的委屈,像是在试图唤起娜塔莉的同情和怜悯。
然而,听着她的诉苦,娜塔莉扣住她手腕的力道非但没有放松,反而是加重了几分。
接着,刚刚被星沙躲开的那只手,便再度伸了过来,不同的是,这一次,娜塔莉已不再试图轻缓托举,而是略显强硬地扳住了星沙的下颌两侧,逼迫她重新将脸正对向上方自己所在的方向,不容她再躲闪偏移。
哪怕星沙双目失明,看不见眼前人的神情,娜塔莉也执意要让她完全面向自己,不许她逃避这场对峙。
“这就是我接下来要说的了,星沙。”
娜塔莉的目光沉沉落在少女的脸庞上,瞳孔里翻涌着心疼与理智的拉扯。
“难受?是啊,那你有没有想过,我也是会难受的?”
话音落下,两人之间再次迎来了短暂的停顿。
帐篷的缝隙间,很合时宜的钻进来了一缕荒野的夜风,拂动着两人的发丝,细微的沙沙声响衬得周遭的沉默愈发漫长。
星沙的呼吸微微一滞,脑子里便开始飞快地回想,她能感知到娜塔莉语气里的情绪,却一时间没能完全领会这句话背后所承载的重量。
然而,不等星沙整理好思绪开口回应,娜塔莉的话语便如同连珠炮一般接续往下,大概是积压了太久的话,一旦开了口就再难收住,此时的娜塔莉,已不再顾及其他,她就只是单纯地、毫不回避地将那些积压许久的心事倒了出来。
“星沙,你有的时候真的是……完全不懂分寸,你知道吗?”
“以至于我都要开始怀疑,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故意而为之了。”
看着对方因这句话,肩膀又悄然缩了一下,娜塔莉咬了咬牙。
“……你就意识不到,有的时候我是真的在喊疼?”
这句话从喉咙里吐出来的一瞬间,娜塔莉自己都觉得喉头发紧,像是有一团涩涩的硬块堵在咽喉,让人隐隐作痛。
她能感觉到,自己压在星沙手腕上的指尖,正不受控制地开始微微发抖……
毕竟……她也从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竟要用这样的姿势、以这样的口吻,把这些话彻底摊开在星沙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