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十九日,下午两点。
工作室的线上会议准时开始。
诸葛洛坐在电脑前,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穿着件宽松的白色卫衣。她点开会议软件,老黄、老白等人的头像陆续亮起来。
“人都齐了?”她清了清嗓子,“那咱们开始吧。”
屏幕里,老黄正在吃泡面,老白则靠在椅背上打哈欠。
其他人也是各显神通。
“先说下《勇者物语》DLC的情况。”
诸葛洛打开文档,“第三部分的内容上周已经提交平台审核了,预计月底能上线。玩家反馈一直不错,评价维持在‘特别好评’。”
老白插话:“BUG都修得差不多了,就等上线了。”
“嗯。”诸葛洛点点头,“DLC做完,咱们手头这个项目就算告一段落了。所以今天主要讨论下一步做什么。”
她切换页面,屏幕上出现几个简单的关键词。
“我大概想了几个方向。”她说,“一个是做《勇者物语》的续作,延续这个世界观和玩法。另一个是开个全新的项目,换个题材试试。”
林布:“续作的话,剧情怎么接?女主角的故事在第一部里基本讲完了。”
“可以写前传,或者换主角。”诸葛洛说,“不过说实话,我有点想做点不一样的。”
“什么不一样的?”张明推了推眼镜,好奇地问。
诸葛洛想了想:“比如……做个校园题材的?或者科幻的?反正跟《勇者物语》这种奇幻风格区分开。”
李浩举手:“主美,我有个想法。”
“说。”
“我之前玩过一个解谜游戏,美术风格特别棒。”李浩说,“咱们能不能做个以美术为核心卖点的游戏?比如主角是个画家,通过画画来解谜、战斗什么的。”
诸葛洛眼睛一亮:“这个有意思。”
“确实。”老白也来了精神,“玩法上可以创新,美术也能发挥你的特长。”
李卫一摸着下巴:“不过这种类型市面上不多,风险会不会大了点?”
“风险肯定有。”诸葛洛说,“但咱们现在也不是刚起步那会儿了。《勇者物语》打下了基础,有点资本可以尝试新东西。”
她顿了顿,看向屏幕里的大家:“我的想法是,开个新项目。题材可以再讨论,但方向是做个跟《勇者物语》完全不同的游戏。你们觉得呢?”
老白第一个表态:“我同意。老是做同一种类型,容易腻。”
“我也同意。”张明说,“新题材能学到更多东西。”
阿枫点头:“听主美的。”
老黄想了想,最后也笑了:“行,那就开新项目。反正咱们现在人多了,能折腾得起。”
诸葛洛心里一松,嘴角扬了起来:“那就这么定了。接下来一周,大家各自想想点子,下周一咱们再开会,把方向定下来。”
“好。”
“没问题。”
会议又持续了半个多小时,讨论了些细节问题。结束时已经快四点了。
诸葛洛退出会议,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
陆徽从客厅走过来,手里端着杯温水:“开完了?”
“嗯。”诸葛洛接过水喝了一口,“定了,开新项目。”
“挺好。”陆徽在她旁边坐下,“有具体方向吗?”
“还没,让大家先想一周。”诸葛洛把水杯放在桌上,转身看向陆徽,“你说做什么好?”
陆徽推了推眼镜:“这得看你们想表达什么。游戏说到底还是内容载体,题材只是皮。”
“我知道。”诸葛洛歪着头,“但我就是没灵感嘛。”
“不急。”陆徽说,“还有一周时间,慢慢想。”
诸葛洛“嗯”了一声,又拿起水杯小口喝着。
窗外阳光很好,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四月的津门已经暖和起来了,风吹在脸上都是软的。
“晚上想吃什么?”陆徽问。
“随便。”诸葛洛说,“你定吧。”
“那我去买菜。”
“我跟你一起。”
两人换了衣服出门。小区附近的菜市场下午人不多,摊主们三三两两地坐着聊天。
诸葛洛戴了顶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那头显眼的银发。她拉着陆徽的手,在各个摊位前转悠。
“买条鱼吧。”她指着水盆里游动的鲫鱼,“清蒸。”
“行。”陆徽对摊主说,“来一条,挑大的。”
“好嘞。”
称了鱼,又买了豆腐、青菜、西红柿,还有一块五花肉。两人提着袋子往回走。
“对了。”诸葛洛突然想起什么,“李姐姐说周末要过来玩。”
“嗯,老白跟我说了。”陆徽说,“到时候多做几个菜。”
“那得买点零食。”诸葛洛说。
“明天再买吧,今天拿不下了。”
“好。”
回到家,陆徽进厨房处理鱼,诸葛洛则瘫在沙发上刷手机。
她点开B站,看了看后台数据。直播人气一直很稳定,虽然没再像之前那样暴涨,但也没掉。粉丝数缓慢增长,现在已经快五十万了。
她又点开《勇者物语》的Steam页面。
DLC的第二部分上线两周,销量比预期好一些。
评论区里,玩家在催第三部分,也在讨论剧情。
诸葛洛翻着评论,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虽然做游戏很累,但看到这些反馈,就觉得一切都值。
“老洛。”陆徽在厨房叫她,“来帮我剥蒜。”
“来了。”
诸葛洛放下手机,走进厨房。
陆徽正在切鱼,她则站在旁边,拿起蒜头一颗颗剥着。
两人都没说话,厨房里只有菜刀落在案板上的笃笃声,和流水哗哗的声响。
夕阳从窗户斜照进来,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
好一幅琴瑟和鸣的样子。
诸葛洛剥完蒜,洗干净手,靠在料理台边看陆徽做饭。
他的动作很熟练,鱼改刀,抹盐,放姜片,上锅蒸。接着切肉,切菜,准备调料。
“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诸葛洛突然问。
陆徽头也不抬:“大学就会了。一个人在外面,总不能天天吃外卖。”
“也是。”诸葛洛想起自己刚来津门那会儿,也是天天泡面外卖,后来才慢慢学着做。
“不过你做得好吃。”她说,“比我做的好吃。”
“熟能生巧。”陆徽说,“做多了就会了。”
诸葛洛“嗯”了一声,继续看着他。
陆徽今天穿了件灰色的针织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他低着头,侧脸在夕阳下轮廓分明,金丝眼镜反射着暖黄的光。
诸葛洛看着看着,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很踏实的感觉。
就像漂泊了很久的船,终于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
“看什么?”陆徽察觉到她的视线,转过头。
“看你啊。”诸葛洛理直气壮地说,“不能看我老公吗?”
陆徽笑了:“能,随便看。”
他转过身,继续切菜。诸葛洛就站在那儿,安安静静地看着。
晚饭很快做好了。
清蒸鱼、红烧肉、蒜蓉青菜、西红柿鸡蛋汤,四道菜摆上桌,热气腾腾的。
两人面对面坐下。
“开动。”诸葛洛拿起筷子,先夹了块鱼肉。
鱼肉很嫩,蘸着酱油吃,鲜得掉眉毛。
“好吃。”她满足地眯起眼睛。
陆徽给她盛了碗汤:“慢点吃,别噎着。”
“知道啦。”
两人边吃边聊,话题从新项目聊到周末的安排,又聊到最近看的电影。都是些琐碎的事,但聊起来很自然。
吃到一半,诸葛洛突然想起什么,站起来往厨房走。
“干嘛去?”陆徽问。
“拿酒。”诸葛洛说,“今天高兴,喝点。”
她打开橱柜,从里面拿出一瓶白酒。那是上次老白来的时候带的,一直没喝。
“你少喝点。”陆徽说。
“知道知道。”诸葛洛拿着酒瓶和两个小酒杯回来,给自己和陆徽各倒了一杯。
白酒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诸葛洛举起杯子:“来,庆祝咱们要开新项目。”
陆徽也举起杯子,跟她碰了一下。
两人一饮而尽。
白酒入喉,火辣辣的,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诸葛洛皱了皱眉,赶紧夹了口菜压压。
“这酒真烈。”她说。
“五十二度,能不烈吗。”陆徽又给她倒了半杯,“慢慢喝。”
“嗯。”
两人又喝了几口,话题渐渐散开。
诸葛洛说起小时候的事,说她和陆徽怎么偷邻居家的枣,怎么在河里摸鱼,怎么被家长追着打。
陆徽听着,偶尔补充两句,大部分时间都在笑。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路灯一盏盏亮起来。
一顿饭吃了快一个小时。诸葛洛喝了三小杯白酒,脸已经红了,眼睛也水汪汪的。
“不行了不行了。”她摆摆手,“再喝就醉了。”
“那别喝了。”陆徽把酒瓶拿开,“吃饭吧。”
“嗯。”
诸葛洛又吃了半碗饭,终于放下筷子。
“饱了。”她瘫在椅子上,摸着肚子,“好撑。”
陆徽开始收拾碗筷。诸葛洛想帮忙,被他按住了。
“你坐着休息吧。”他说,“脸都红成什么样了。”
“哪有。”诸葛洛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实烫烫的。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陆徽忙碌的背影。
酒精让她的脑子有点晕,视线也有些模糊。但心里那股高兴劲儿却越来越浓。
新项目定了,工作室越来越好了,陆徽也在身边。
一切都很好。
特别好。
她忍不住笑起来,笑得像个傻子。
陆徽洗完碗,擦干手走过来,就看到她一个人在那儿傻笑。
“笑什么呢?”他问。
“高兴。”诸葛洛说,“就是高兴。”
陆徽在她旁边坐下,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没发烧吧?”
“没有。”诸葛洛抓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就是有点晕。”
“谁让你喝那么多。”
“我没喝多。”诸葛洛不服,“就三杯。”
“三杯还少?”陆徽无奈,“你那酒量,一杯就够呛。”
诸葛洛撇撇嘴,没说话。
她确实有点晕,但意识还很清醒。就是身体轻飘飘的,像踩在棉花上。
“我去倒垃圾。”陆徽站起来,“你乖乖坐着,别乱动。”
“知道啦。”
陆徽提着垃圾袋出门了。
诸葛洛坐在椅子上,听着他的脚步声在楼道里渐渐远去。
屋里突然安静下来。
她盯着桌上的酒瓶,心里冒出个念头。
就一口。
再喝一口。
这个念头像野草一样疯长,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挣扎了几秒,最后还是伸出手,拿过酒瓶,给自己倒了小半杯。
白酒在杯子里晃荡,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诸葛洛深吸一口气,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比刚才更烈的灼烧感从喉咙一路烧下去,她忍不住咳嗽起来。
但很快,一股暖意从胃里扩散开来,蔓延到四肢百骸。
舒服。
她又倒了小半杯。
这次喝得慢了些,小口小口地抿着。
酒精让她的脑子越来越晕,视线也越来越模糊。但她就是停不下来,一杯接一杯。
等陆徽倒完垃圾回来时,就看到诸葛洛趴在桌上,面前摆着空酒瓶和酒杯。
“诸葛洛!”他快步走过去,扶起她的肩膀。
诸葛洛抬起头,眼神迷离地看着他,咧嘴笑了:“老陆……你回来啦……”
“你喝了多少?”陆徽闻到她身上浓重的酒气,眉头皱了起来。
“没……没多少……”诸葛洛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个“三”,“就三杯……”
“三杯?”陆徽看了眼酒瓶,里面已经空了半瓶,“你这是三杯?”
诸葛洛嘿嘿笑,也不辩解,整个人往陆徽身上靠。
“老陆……”她含糊不清地说,“我头晕……”
“活该。”陆徽嘴上这么说,手上却稳稳扶住她,“让你偷喝。”
“就喝一点点……”诸葛洛抱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你别生气……”
陆徽叹了口气:“我没生气。能站起来吗?去沙发上躺着。”
“能……”诸葛洛说着,却站不稳,整个人软绵绵地往下滑。
陆徽赶紧架住她,半扶半抱地把她弄到沙发上。
诸葛洛一沾沙发就瘫成了一滩泥,嘴里还嘟囔着:“我没醉……真的……”
“嗯,你没醉。”陆徽敷衍着,去卫生间拿了条湿毛巾,给她擦脸。
冰凉的毛巾贴在脸上,诸葛洛舒服地叹了口气。
“老陆……”她睁开眼睛,看着陆徽,“你真好……”
“少来这套。”陆徽继续给她擦手,“下次再偷喝,看我怎么收拾你。”
“不敢了不敢了……”诸葛洛嘴上这么说,眼睛却弯成了月牙。
擦完脸和手,陆徽又去倒了杯温水,扶着她喝了几口。
“好点没?”他问。
“嗯……”诸葛洛靠在他肩上,闭着眼睛,“就是还有点晕……”
“睡一觉就好了。”
“不想睡……”诸葛洛蹭了蹭他的肩膀,“陪我聊天……”
“聊什么?”
“聊……聊咱们以后……”诸葛洛的声音越来越小,“新项目……要做什么……”
“明天再聊。”陆徽说,“你现在需要休息。”
“不嘛……”诸葛洛耍赖,“就要现在聊……”
陆徽拿她没办法,只好说:“那你想做什么样的新项目?”
诸葛洛想了想,慢吞吞地说:“想做……好玩的……好看的……让大家喜欢的……”
“嗯,然后呢?”
“然后……”诸葛洛又想了想,“要跟《勇者物语》不一样……但又要像……像咱们做的……”
她说话已经有点语无伦次了。
陆徽听懂了她的意思:“就是要有咱们工作室的风格,但题材和玩法要创新,对吧?”
“对!”诸葛洛用力点头,差点把自己晃晕了,“就是这样……”
“好,我记住了。”陆徽说,“明天等你清醒了,咱们再详细讨论。”
“嗯……”诸葛洛满意了,安静下来。
过了几分钟,她又开始不安分。
“老陆……”她扯了扯陆徽的袖子,“我想上厕所……”
陆徽扶她起来,走到卫生间门口。
“你自己能行吗?”他问。
“能……”诸葛洛晃晃悠悠地走进去,关上了门。
陆徽站在门外等着。
等了一会儿,里面没动静。
他敲了敲门:“老洛?”
没人应。
又敲了敲:“诸葛洛?”
还是没声音。
陆徽心里一紧,推开门。
诸葛洛正坐在马桶上,低着头,好像睡着了。
“……”陆徽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脸,“醒醒,别在这儿睡。”
诸葛洛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嗯?完了吗?”
“完了就起来。”陆徽扶她站起来,帮她整理好衣服,又扶着她洗手。
整个过程,诸葛洛都像个人偶一样,任由他摆布。
洗完手,陆徽把她扶回沙发。
这次诸葛洛是真的困了,眼睛都睁不开。
“睡吧。”陆徽给她盖好毯子。
“嗯……”诸葛洛翻了个身,很快就睡着了。
陆徽坐在旁边,看着她熟睡的脸,无奈地摇了摇头。
酒量这么差,还偷喝。
真是拿她没办法。
他起身去收拾桌子,把酒瓶和酒杯洗干净放好,又把厨房打扫了一遍。
等忙完这些,已经晚上九点多了。
陆徽回到客厅,诸葛洛还在睡,呼吸平稳。
他在她旁边坐下,拿起手机处理工作邮件。
刚看了几封,就感觉袖子被扯了扯。
低头一看,诸葛洛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睁着眼睛看他。
“怎么了?”陆徽问。
“渴……”诸葛洛小声说。
陆徽去倒了杯温水,扶着她喝了几口。
喝完水,诸葛洛好像清醒了一些。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几点了?”她问。
“九点半。”陆徽说,“还晕吗?”
“好点了……”诸葛洛摸了摸额头,“就是头还有点疼……”
“下次还偷喝吗?”
“不偷了……”诸葛洛老实认错,“再偷喝我就是狗……”
陆徽笑了:“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这次是真的。”诸葛洛认真地说,“我保证。”
“行,信你一次。”
诸葛洛靠在他肩上,安静了一会儿,突然说:“老陆,我想出去走走。”
“现在?”陆徽看了眼窗外,“外面冷。”
“不冷,就下楼转转。”诸葛洛说,“屋里闷,我想透透气。”
陆徽看她确实清醒了不少,想了想,点头:“行,穿件外套。”
两人穿上外套,换了鞋,出门。
楼道里很安静,声控灯随着脚步声一盏盏亮起。
诸葛洛拉着陆徽的手,慢慢往下走。
“慢点。”陆徽提醒她,“楼梯。”
“知道啦。”诸葛洛嘴上这么说,脚下却一个踉跄。
陆徽赶紧扶住她:“让你慢点。”
“嘿嘿……”诸葛洛傻笑,干脆整个人挂在他胳膊上,“这样就不会摔了。”
陆徽拿她没办法,只好由着她。
走到三楼时,诸葛洛突然停住了。
“怎么了?”陆徽问。
诸葛洛没说话,只是盯着楼梯转角处看。
那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老陆……”诸葛洛的声音有点飘,“我好像……看到个人……”
陆徽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没人啊。”
“有……”诸葛洛抓紧他的胳膊,“刚才还在……穿白衣服……”
陆徽心里一紧,以为她真的看到了什么。但仔细一看,转角处只有墙壁和电表箱。
“你喝多了,眼花了。”陆徽说。
“真的没有?”诸葛洛不太确定,“我明明看到了……”
“没有。”陆徽肯定地说,“走吧,下楼。”
诸葛洛半信半疑地跟着他继续往下走,但眼睛还时不时往那边瞟。
走到二楼时,她又停住了。
“又怎么了?”陆徽问。
诸葛洛指着楼梯扶手:“那里……有只手……”
陆徽看过去,扶手上什么都没有。
“诸葛洛。”他叹了口气,“你真的喝多了。”
“可是……”诸葛洛还想说什么,被陆徽打断了。
“没有可是。”陆徽搂住她的肩膀,“都是幻觉,走吧。”
诸葛洛不说话了,乖乖跟着他下楼。
但走到一楼时,她又开始不对劲。
“老陆……”她小声说,“我听到有人在哭……”
陆徽侧耳听了听,楼道里除了他们的脚步声,什么声音都没有。
“没有人在哭。”他说。
“有……”诸葛洛坚持,“就在那边……”
她指着楼梯下面的储物间。
陆徽知道那里平时堆的都是杂物,根本不会有人。
“诸葛洛。”他捧住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你听我说,你喝多了,产生幻觉了。现在跟我回家,好好睡一觉,明天就好了。”
诸葛洛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好几秒,才慢慢点头:“嗯……”
陆徽松了口气,扶着她往外走。
刚走到单元门口,诸葛洛突然挣脱他的手,往楼道里跑。
“你去哪儿?”陆徽赶紧追上去。
诸葛洛跑得很快,一口气冲上二楼,在转角处停下,蹲在地上。
陆徽追上来,就看到她蹲在那儿,盯着墙壁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