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下时间,这孩子甚至是俩人初夜那天就正中红心的。
不得不夸陆徽一句,命中值真高。
“老陆。”诸葛洛小声叫了一声。
“嗯?”
“我们……要当爸妈了。”
陆徽转过头看着她。
夕阳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侧脸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柔和。他的眼神很温柔,温柔得让诸葛洛想哭。
“嗯。”他点点头,伸手握住她的手,“我们要当爸妈了。”
回工作室的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
诸葛洛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她想了很多。
想孩子出生后会长什么样,想是男孩还是女孩,想该怎么跟爸妈说,想工作室以后怎么办,想新项目还能不能继续做……
越想越乱。
“别想了。”陆徽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诸葛洛转过头,看到他正看着自己。
“车到山前必有路。”他说,“一件一件解决。”
“可是……”诸葛洛咬了咬嘴唇,“新项目才刚起步,我要是现在怀孕,后面肯定没办法全力投入了。”
“那就放慢节奏。”陆徽很平静,“或者,我多承担一些。”
“那怎么行,你也有自己的工作……”
“我的工作可以调整。”陆徽打断她,“《勇者物语》那边现在有老黄和老白盯着,新项目也不急在一时。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身体,把孩子平安生下来。”
诸葛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陆徽说得对。
可她还是觉得……不甘心。
《勇者物语》好不容易做成了,工作室刚走上正轨,新项目也有了方向,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偏偏在这个时候,她怀孕了。
就像一场马拉松,刚跑到半程,突然被告知要背着一个人继续跑。
她能扛得住吗?
回到工作室,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
诸葛洛没什么胃口,陆徽就煮了点粥,炒了个青菜。
两人坐在小桌旁,安静地吃饭。
粥很清淡,青菜也没什么油水,但诸葛洛吃了没几口,又觉得恶心。她赶紧放下筷子,捂着嘴冲进卫生间。
这次吐出来了。
把刚才吃的那点东西全吐了个干净。
陆徽跟进来,给她拍背,递水漱口。
等诸葛洛缓过来,整个人都虚脱了。她靠在洗手池边,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怎么这么严重……”陆徽皱着眉,“明天再去医院问问,有没有办法缓解。”
“医生说……孕吐正常……”诸葛洛有气无力地说,“熬过去就好了……”
“那也不能这么熬。”
陆徽扶着她回到客厅,让她在沙发上躺下,又拿了条毯子给她盖上。
“我去给你煮点姜汤。”他说,“听说能缓解孕吐。”
“嗯……”
诸葛洛闭上眼睛,感觉整个人都累得不行。
身体累,心也累。
她想起白天医生说的那些话。
性转病患者怀孕,案例只有自己一个,风险也未知。
万一……
她不敢往下想。
厨房里传来切姜的声音,然后是烧水的声音。陆徽的动作很快,没过多久,姜汤的香味就飘了过来。
诸葛洛睁开眼,看着天花板。
工作室还是那个工作室,小小的,挤挤的,到处堆着东西。墙上是《勇者物语》的海报,桌上散落着数位板和草稿纸,角落里还放着没拆封的办公椅。
一切都和昨天一样。
可她又觉得,一切都不一样了。
她不再只是诸葛洛,不只是《勇者物语》的主美,不只是工作室的负责人。
她还是一个母亲。
一个正在孕育生命的母亲。
这个认知让她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混杂着惶恐、不安、迷茫,还有一丝……期待。
她想见见这个孩子。
想看看他长什么样,想听他叫妈妈,想牵着他的手教他走路,想陪他长大。
“想什么呢?”
陆徽端着姜汤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诸葛洛坐起来,接过碗。姜汤很烫,她吹了吹,小口小口地喝。
热流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舒服了一点。
“我在想……”她放下碗,看着陆徽,“孩子会长得像谁。”
陆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像谁都行。”
“要是像你,肯定很帅。”诸葛洛说,“要是像我……可能就是个白毛矮子。”
“白毛矮子也挺好。”陆徽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多可爱。”
“可爱什么,会被同学欺负的……”
“谁敢欺负,我揍他。”
诸葛洛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我怎么这么爱哭……”她抹了把脸,“以前不这样的。”
“怀孕了,激素变化,情绪容易波动。”陆徽说,“正常。”
陆徽没说的是,其实诸葛洛变成姑娘以后就老哭,一开始自己还很不适应。
后来也慢慢学会哄人了。
“你懂得还挺多。”
“刚才在医院,用手机查的。”
诸葛洛靠进他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口。
陆徽身上有淡淡的汗味,还有姜汤的味道,混在一起,莫名地让她安心。
“老陆。”她小声说。
“嗯?”
“你会一直陪着我吧?”
“会。”陆徽的回答没有一丝犹豫,“一直陪着。”
“那要是……要是我生的时候出什么事……”
“不会。”陆徽打断她,“我不会让你出事。”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诸葛洛听出了里面的坚定。
她抬起头,看着他。
陆徽也在看她,镜片后的眼神深邃又温柔。
“我答应过你。”他说,“要一直陪着你。这话永远算数。”
诸葛洛的鼻子又酸了。
她赶紧低下头,把脸重新埋进他怀里。
“知道了。”她闷闷地说,“我相信你。”
晚上睡觉前,诸葛洛又吐了一次。
这次连胆汁都吐出来了,苦得她直掉眼泪。
陆徽陪在旁边,给她拍背,擦嘴,喂水。
等诸葛洛终于缓过来,整个人都快虚脱了。陆徽扶着她躺下,给她盖好被子,然后自己去收拾卫生间。
诸葛洛躺在床上,听着卫生间里传来的水声,心里五味杂陈。
她想起以前自己生病的时候,陆徽也是这样照顾她。
那时候她还以为,自己能照顾自己,不需要别人。
现在才知道,原来有人陪着,有人照顾,是这么温暖的事。
陆徽收拾完回来,在她身边躺下。
“还难受吗?”他问。
“好点了。”诸葛洛转过身,面朝他,“就是没力气。”
“那早点睡。”
“嗯。”
诸葛洛闭上眼睛,但睡不着。
她把手放在小腹上,轻轻摸着。
那里还是一片平坦,什么也感觉不到。
可她知道,里面正有一个小生命在悄悄生长。
七周零两天。
还很小,小到只有一颗豆子那么大。
可那是一个完整的生命,有心脏,有大脑,有四肢。
是她和陆徽的孩子。
“老陆。”她又叫了一声。
“嗯?”
“你说……是男孩还是女孩?”
“都好。”
“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都喜欢。”陆徽转过身,把她搂进怀里,“只要是你生的,我都喜欢。”
诸葛洛笑了。
她在陆徽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我想好了。”她说,“如果是男孩,就叫陆思远。如果是女孩,就叫陆思洛。”
“思远……思洛……”陆徽念了一遍,“挺好听的。”
“嗯。”诸葛洛闭上眼睛,“就这么定了。”
第二天,诸葛洛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了。
陆徽不在身边。
她坐起来,感觉头有点晕,胃里还是不太舒服,但比昨天好一些。
走出卧室,看到陆徽正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勇者物语》的后台数据。
“醒了?”陆徽转过头,“粥在锅里,我去给你热。”
“不用,我自己来。”诸葛洛走到厨房,盛了碗粥,坐在小桌旁慢慢喝。
粥是白粥,什么也没加,但她吃得很香。
大概是昨天吐得太厉害,现在胃里空空的,吃什么都有胃口。
“今天有什么安排?”陆徽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
“本来要开新项目的会……”诸葛洛顿了顿,“但现在……可能得推迟了。”
“我跟老黄说了。”陆徽说,“他说让你好好休息,项目的事不急。”
诸葛洛点点头,心里有点愧疚。
老黄和老白为了新项目忙前忙后,结果她这边突然掉链子。
“别想太多。”陆徽看出她的心思,“身体最重要。项目可以慢慢做,孩子的事不能耽误。”
“我知道。”诸葛洛放下勺子,“就是觉得……对不起大家。”
“有什么对不起的。”陆徽笑了,“这是喜事,大家都会为你高兴的。”
喝完粥,诸葛洛感觉精神好了一些。
她走到电脑前,打开绘图软件,想画点什么,但手放在数位板上,却不知道从何下手。
脑子是空的。
以前那些灵感和想法,好像都被孕吐给吐掉了。
“别勉强。”陆徽走到她身后,“想画就画,不想画就休息。”
“我就是……”诸葛洛叹了口气,“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就什么都不做。”陆徽拉着她站起来,“走,出去转转。”
“去哪?”
“随便走走,散散心。”
六月初的津门,天气已经很热了。
街道两旁的树绿得发亮,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诸葛洛和陆徽并肩走着,手牵着手。
他们没去什么特别的地方,就在家附近的小公园里转了一圈。
公园里人不多,有几个老人在打太极,还有几个孩子在玩滑梯。
诸葛洛坐在长椅上,看着那些孩子跑来跑去,突然想到——
再过几个月,她肚子里的孩子也会出生。
然后慢慢长大,学会爬,学会走,学会跑。
然后像这些孩子一样,在公园里玩耍。
“想什么呢?”陆徽在她身边坐下。
“在想孩子以后的样子。”诸葛洛说,“你说,他会喜欢画画吗?”
“不知道。”陆徽说,“喜欢什么都行。”
“要是喜欢画画,我就教他。”
“要是喜欢编程呢?”
“那就让老白教。”诸葛洛笑了,“老白肯定乐意。”
两人就这么坐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聊孩子,聊未来,聊工作室,聊《勇者物语》。
聊那些琐碎又平常的事,像所有普通的夫妻一样。
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风吹过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味道。
诸葛洛靠在陆徽肩上,闭上眼睛。
风吹过树梢,沙沙地响。
远处传来孩子们的欢笑声。
阳光正好。
一切都刚刚好。
从公园回来,诸葛洛觉得心情好了很多。
孕吐还是会有,但没那么严重了。
陆徽开始研究孕妇食谱,每天变着花样给她做饭。虽然诸葛洛胃口不好,吃不了多少,但他还是坚持做。
“不能饿着。”他说,“你现在是两个人吃饭。”
诸葛洛哭笑不得:“我现在吃什么吐什么,做了也浪费。”
“吐了再吃。”陆徽很坚持,“总得补充点营养。”
除了做饭,陆徽还把工作室的工作重新安排了一下。
《勇者物语》的日常维护交给老黄和老白,新项目的策划和前期准备也主要由他们负责,诸葛洛只需要在关键节点上把关就行。
直播也暂时停了。
诸葛洛在B站发了条动态,说身体不适,需要休息一段时间。
粉丝们都很关心诸葛洛发生什么了,诸葛洛倒是也没解释,任凭评论区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