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父母知道诸葛洛怀孕的消息后,都急得不行。
电话一个接一个打过来,中心思想就一个:赶紧把席办了,哪怕走个过场呢。
“洛洛啊,不是妈催你,现在情况不一样了。”电话那头,母亲的声音又急又喜,“孩子都有了,总得有个说法吧?陆徽那孩子我是放心的,你俩也领证了,可咱们也得讲个过场不是?”
“我知道我知道……”诸葛洛握着手机,人瘫在沙发上,另一只手摸着还平坦的小腹,“可这也太突然了。”
“突然什么突然!”母亲提高音量,“你们俩在一起多久了?妈又不瞎!现在怀上了,正好,赶紧把酒办了,简简单单吃个饭也行啊!”
“妈……”
“别妈了,就这么定了!我跟你爸商量过了,下个月我们就过去,帮你们张罗张罗!”
挂了电话,诸葛洛盯着天花板发呆。
陆徽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杯温水:“咱妈又催了?”
“嗯。”诸葛洛接过水杯,小口喝着,“说下个月就过来,帮咱们办酒。”
陆徽在她旁边坐下,沉默了一会儿:“你怎么想?”
“我不知道。”诸葛洛放下杯子,整个人往沙发里缩了缩,“想办,又不想办。”
“矛盾?”
“特别矛盾。”诸葛洛叹了口气,“一方面觉得,都这样了,确实该办个仪式,哪怕就吃个饭呢?
“可另一方面又想,凭什么啊?我就这么随随便便办了?《勇者物语》也成功了,工作室也走上正轨了,我连个像样的婚礼都没有?”
“我是不是特别贪心?什么都想要?”
陆徽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没有,很正常。”
“正常什么正常!”诸葛洛把脸埋进他怀里,“我就是不甘心嘛!我想穿漂亮的婚纱,想请所有朋友来,想让大家看看,我诸葛洛也有今天……可我又怕麻烦,怕累,怕折腾……”
“我是不是有病?”
“没病。”陆徽给她擦眼泪,“你啊,就是怀孕了,情绪不稳定。”
“你才情绪不稳定!”诸葛洛捶了他一下,又自己破涕为笑,“烦死了。”
两人就这么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
窗外天色渐暗,城市的灯光一盏盏亮起来。
“其实,”陆徽开口,“我觉得简单吃个饭挺好。”
诸葛洛立刻瞪他:“你就想省事!”
“不是省事。”陆徽很认真地说,“是觉得,婚礼是办给咱们自己看的,不是办给别人看的。请一堆不熟的人,吃顿饭,说几句场面话,没意思。”
“那你的意思是?”
“就请最亲近的几个人。”陆徽说,“你爸妈,我爸妈,老黄老白李姐姐,还有工作室那几个新人。找个好点的餐厅,吃顿饭,聊聊天,就行了。”
诸葛洛不说话了。
她其实知道陆徽说得有道理。
这些年参加过的婚礼也不少,大部分都是折腾新人,宾客吃个饭就走,没什么意思。
可她就是……
“可我还是想穿婚纱。”她小声说。
“穿啊。”陆徽说,“又没说不让你穿。”
“还想拍照。”
“拍。”
“还想……”诸葛洛想了想,“还想听你说誓词。”
陆徽笑了:“行,我说。”
诸葛洛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又别扭起来:“可这样是不是太寒酸了?别人会不会觉得咱们不重视?”
“管别人怎么想。”陆徽揉了揉她的头发,“咱们自己高兴就行。”
话是这么说,可诸葛洛心里那点疙瘩还是没解开。
接下来的几天,她整个人都处于一种焦躁的状态。
一会儿翻婚纱照的样片,一会儿又查婚宴酒店的报价,一会儿觉得简单点好,一会儿又觉得不能这么委屈自己。
陆徽也不劝她,就陪着她折腾。
直到某天下午,诸葛洛又在网上看婚纱看到头晕,终于受不了了,把平板电脑一扔。
“不看了!”
陆徽从电脑前抬起头:“怎么了?”
“烦。”诸葛洛瘫在沙发上,“越看越烦。”
“那就不看。”
“可婚礼总得办啊。”
陆徽想了想,放下手里的工作,走到她身边坐下:“老洛,咱们先解决一个问题。”
“什么?”
“住哪儿。”
诸葛洛一愣。
陆徽继续说:“现在的工作室太小了,等孩子生下来,肯定住不开。咱们得换个地方。”
这倒是实际问题。
现在的工作室就一室一厅。平时两个人凑合还行,可要是多了个孩子……
“对哦。”诸葛洛坐直身体,“得换个房子。”
“嗯。”陆徽点头,“我这两天在小区里看了看,有几套二手房在卖,户型都不错。离工作室也近,上班方便。”
“贵吗?”
“还行。”陆徽说,“以咱们现在的财力,全款可能有点吃力,但付个一多半首付没问题。剩下那点儿就贷款,慢慢还。”
当然,主要也是这小区房价跌得厉害。
诸葛洛想了想:“去看看?”
“行。”
说干就干。第二天上午,两人就联系了中介,去看房。
小区是十年前建的,不算新,但物业还行,环境也安静。看的几套房子都在同一栋楼,户型差不多,都是三室两厅。
诸葛洛一套套看过去,越看越喜欢。
“这套好。”她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小区花园,“采光好,视野也好。”
“嗯。”陆徽在她身边,“主卧朝南,次卧可以当儿童房,还有一间做书房或者客卧。”
“多少钱?”
中介报了个数。
诸葛洛在心里算了算,首付差不多要花掉他们一半的存款。但月供不算高,以工作室现在的收入,完全负担得起。
“要不要再看看别的?”中介问。
“不用了。”诸葛洛和陆徽对视一眼,“就这套吧。”
签合同,付定金,办手续。
整个过程快得让诸葛洛有点恍惚。
等拿到房产证的那天,她坐在新家的客厅地板上,看着手里那个红本本,还有点不敢相信。
“这就……有房子了?”
“嗯。”陆徽在她身边坐下,“咱们的家。”
诸葛洛鼻子一酸。
终于有自己的家了。
“装修怎么办?”她问。
“简单装一下就行。”陆徽说,“墙面刷一下,地板换一换,家具买宜家的。不用太复杂,环保最重要。”
“嗯。”诸葛洛点点头,“那婚礼……”
“婚礼等你心情好了再说。”陆徽握住她的手,“不着急。”
可是父母着急。
房子买好的消息传回去,两边的老人更坐不住了。电话打得越来越勤,内容也从“赶紧办酒”升级成了“什么时候办”。
诸葛洛被催得头疼,脾气也越来越暴躁。
终于有一天,她在电话里跟母亲吵了起来。
“妈你能不能别催了!我知道该办!可我现在不想办!我就想安静几天!”
“安静什么安静!孩子都有了你还想安静!”
“有孩子怎么了?有孩子就不能安静了?”
“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就这态度!”
挂了电话,诸葛洛气得把手机扔到沙发上,整个人都在发抖。
陆徽从书房走出来,看着她:“又吵了?”
“嗯。”诸葛洛红着眼睛,“烦死了,一个个都逼我。”
陆徽没说话,走过去抱住她。
诸葛洛把脸埋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想办,可又怕办不好……我想简单点,可又觉得对不起自己……我是不是特别作?”
“没有没有。”陆徽轻轻拍着她的背,“你只是激素水平不稳定,会好的,我们家老洛脾气最好了。”
“那怎么办?”
“先不想了。”陆徽说,“今天咱们出去吃饭,换换心情。”
“不想动。”
“那就在家吃,我给你做。”
“你做什么?”
“你想吃什么?”
诸葛洛想了想:“大盘鸡。”
“行。”
陆徽去厨房忙活,诸葛洛就瘫在沙发上发呆。
手机又响了,是她爸打来的。
诸葛洛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看了好几秒,最后还是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