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里的风停了。
夕阳把两道影子拽得更长了，折在粗糙的砖墙上。
林小雅盯着瘫坐在地、满脸是血的李强。她浑身发着抖，想跑，双腿动不了。
李强撑着地要往起站，腹部的剧痛却让他闷哼一声，再次失去平衡，身体不由自主地向一侧歪倒。
“别……”林小雅低呼一声，往前迈了一步，手已经递了出去。
她的右手刚好托在了李强上身一侧。确切地说，是隔着那件旧外套，按在了他左侧胸的位置。
掌心之下，触感异常。
柔软的……明显带着弧度的隆起！
林小雅的手猛地缩回！她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极大。
“强制性性别重塑手术”、“雌激素替代治疗”。
在此之前，那不过是几页薄薄的公文，是冰冷的，是纸上的，是抽象的惩戒，是她在某个深夜攥着手机告诉自己"够了"的那种东西。
但掌心刚才那一瞬的触感，把那些字撕开了。
他……他的身体……
真的变成了报告里写的那样……
李强蜷缩起来，双臂交叠压在胸口，像是要把什么东西藏回去。他甚至没有抬头。
“……你……”林小雅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真的……”
她说不下去了。
那句话不需要说完。
她又退了一步，踉跄，扶住了身后的墙。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嗡嗡作响，把仇恨、惊骇、那一点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茫然，搅成一团说不明白的东西，堵在胸口，沉甸甸的。
难以言喻的情绪带着一阵眩晕。
“别……” 她语无伦次，仿佛眼前是个不可名状的怪物，“离我远点……”
巷口传来了人声和杂乱的脚步声。林小雅如梦初醒，最后看了他一眼，慌乱收回视线，转身跌撞出去了。
消失在暮色里。
巷子里就剩李强一个人.
他狰笑着，没再动。脸上是血，背靠着墙，手臂还压在胸口，逐渐没了声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