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只有李强粗重的呼吸声。
林小雅跌坐在地铺旁,目光无法从那个昏迷的人影移开。
她叫路人帮忙把他扛回来,或许是出于某种难以言说的本能,她开始打水、擦拭、找衣服。可当她挑开那件血污发硬的外套,内里毫无遮拦地显现时,原本的救治变成了某种更原始、更黑暗的东西。
心跳都停住了。
一扇通往极度隐秘与残忍世界的大门,被这几粒纽扣扯开。
冷冰冰的医学鉴定、判决书上的黑体字,在这一刻化作了眼下这具诡异且扭曲躯体。
视线不由自主地寸寸碾过那些被强行改变的肌理。那微微隆起的、明显属于女性的弧度,那光滑得不自然的、失去了某种恶心特征的下腹,以及那彻底宣告剥夺与重塑的……另一种隐秘构造的外形。
干净了……变成了这样……
冷笑,某种偿还的探究欲得到了满足。
假的,没有生育能力。
讥讽得令人发笑。
报告里写得很清楚,腺体已全部摘除,这副重新缝合出的器官根本不具备生育机能。
大快人心!
看着这具伤痕累累的“作品”,林小雅扶住床沿,又干呕了一下。
那些人褫了他男人的根本,硬雕刻一具女人的躯壳,而后不上不下地搁在那儿。
仿制品,移动刑具,时刻提醒。
真是个……精致的笑话。
林小雅想笑,嘴角却动不了。
痛快,真痛快!那个曾经毁掉她半生的噩梦,如今连传宗接代的资格都被碾成了灰!但这痛快底下,又渗出一股寒意。
施加这惩罚的系统,手段骇人听闻。
而她,偏偏成了这件恐怖杰作唯一的验收人。甚至……是某种意义上的促成者?
知之甚详的不洁感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看着他昏迷中皱着的眉,那些伤,那具既不属于从前也不属于任何地方的躯体。
仇恨还在,但此刻混着另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搅得很浑。
她缓慢地站起身,扯过一旁旧衬衫,粗鲁地抖开,盖住那片既非男也非女的残破皮肉。退到墙边的椅子上坐下,把自己融进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