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雅正站在窗前，墨色星图法袍的衣摆被从穹顶透进来的微风轻轻拂动。听到这句话，她偏过头，翠绿的眼眸里带着一点困惑。
“……什么门板？”
“真理之门的。”芙宁娜答得坦然，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我去楼下买个面包”，“你那根法杖的材料清单上，杖身不是还空着吗？千法之城的真理之门，魔法与知识之神墨菲斯的神殿大门。几万年来被无数魔法使朝拜、触摸、灌注过魔力，材质本身就已经被魔法浸润到分子层面了。做杖身，完美。”
希雅的睫毛颤了颤。“……你要去撬真理之门的门板？”
“不是撬。”芙宁娜纠正她，“是敲一块下来。墨菲斯应该会同意的。”
“应该？”
“祂打不过我。”
希雅沉默了一息。然后她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从喉咙深处滚出来，带着一种柔软的、纵容的，还有一点“我就知道会这样”的无奈。
“……去吧。”她说，“早点回来。”
“很快。”
芙宁娜转过身，向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她又停下来，偏过头，湛蓝的眼眸越过肩线望着希雅。
“法袍别换。等我回来。”
希雅的唇角弯了弯。“不换。”
芙宁娜满意地哼了一声，推门出去了。
她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白光闪过。深蓝色内衬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她在提瓦特最常穿的那一套——白色的衬衫，袖口微微蓬起，领口系着一条细细的深蓝色缎带，缎带在胸前打了个优雅的蝴蝶结。外面是那件剪裁利落的深色外套，衣摆刚好盖过腰际，边缘绣着极细的、几乎看不清的银色纹路。下身是同色系的长裤，裤脚收进一双深棕色的短靴里。
她抬手正了正领口的蝴蝶结，又从虚空中拈出一顶礼帽——深色的，帽檐不宽不窄，侧面别着一枚极小的、泛着幽蓝微光的胸针。她把礼帽扣在头上，银白的长发从帽檐下倾泻出来，垂落在肩头和背后。
然后她从空间里取出那副面具。白色的，小丑脸，嘴角咧到耳根，眼眶处是两个漆黑的窟窿。他看了这副面具一眼然后扣在脸上。芙宁娜的身影从八十七层消失的瞬间，真理之门内部的空气轻轻震了一下。
不是被外力破开的——是她直接出现在了门内的长廊里。深色外套的衣摆刚刚落定，礼帽帽檐下的阴影遮住了半张脸，白色的小丑面具在真理之门内部永恒燃烧的银白烛火中泛着冷光。她抬手正了正领口的蝴蝶结，银白的长发从帽檐下倾泻出来，垂落在肩头和背后。
真理之门内部的长廊比她想象中更朴素。没有金碧辉煌的装饰，没有密密麻麻的符文，只有灰白色的石墙，墙上每隔十步嵌着一盏银白色的烛火，烛焰静止不动，像被凝固在时光里。长廊尽头是一扇门——不是真理之门本身，而是通往墨菲斯居所的最后一重门扉。
她没有迈步。只是站在那里，微微偏头，面具后那双湛蓝的眼眸越过长廊，直接落在那扇门上。
“墨菲斯。”她的声音很轻，拖着那种特有的、漫不经心的尾音，却在真理之门的内部回荡开来，像石子投入静止的水面，“我来借样东西。”
安静了一息。
那扇门开了。没有声音，没有机括转动，只是门扉无声地向内滑开，露出门后一片深邃的、仿佛没有尽头的幽蓝空间。空间中央悬浮着一张同样灰白色的石桌，桌后坐着一个人。魔法与知识之神墨菲斯。祂的外表是一个中年人，灰白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面容消瘦，眼窝深陷，瞳孔是两团缓慢旋转的、银白色的星云。祂穿着一件极其简朴的灰色长袍，没有任何装饰，没有任何纹路，像一块被岁月磨平了所有棱角的石头。
祂的目光落在芙宁娜身上，落在她那张白色的小丑面具上，落在那副咧到耳根的诡异笑脸上。
“异世的邪神来到我这里，是来寻死的吗？”芙宁娜歪了歪头。礼帽的帽檐随着动作微微倾斜，面具上那副咧到耳根的笑容在烛火中显得更加诡异。她没有回答墨菲斯的问题，而是抬起手，用指尖轻轻敲了敲自己的面具。
“第一，我不叫‘异世的邪神’。”她的声音拖着懒洋洋的尾音，“我叫芙卡洛斯。水神芙卡洛斯。”
她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我不是来找死的。我是来借东西的。”
墨菲斯那双星云般的瞳孔缓慢旋转着，没有任何波动。“借什么？”
“门板。”芙宁娜答得坦然，抬手指了指身后那条长廊的尽头——那里，真理之门真正的大门正安静地矗立着，灰白色的石材表面镌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以极其缓慢的、如同呼吸般的节奏明灭着，“你那扇真理之门，我要敲一块下来。”
墨菲斯沉默了一息。祂的目光从芙宁娜的面具移到她身后那扇门，又从门移回她脸上。
“真理之门是千法之城的核心，是魔法与知识的象征。它在这里矗立了上万年，被无数魔法使朝拜、触摸、灌注过魔力。你一句话就想敲一块走？”
芙宁娜放下手，双手抱在胸前，歪着头看祂。
“我不是来征求你同意的。”她的声音依旧懒洋洋的，但那双面具后的湛蓝眼眸里，笑意正在一点一点褪去，“我是来通知你的。你可以选择配合，也可以选择不配合。”
“不配合会怎样？”
芙宁娜的唇角弯了起来。面具遮住了她的脸，但那个笑容依然从声音里溢出来——不是威胁，不是恐吓，而是一种纯粹的、近乎天真的笃定。
“你打不过我。”
墨菲斯没有说话。祂坐在那张灰白色的石桌后面，星云般的瞳孔缓慢旋转着，注视着这个站在祂神域中央的、戴着诡异面具的银发女人。真理之门内部的烛火在两人之间安静地燃烧，银白的光芒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不介意让你在这里长眠下去，哦，对了不要想着像其他的神明求救这里与外界的一切联系都被我隔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