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看《咒录》?”芙宁娜问。
“嗯。”伊莉雅点了点头,“昨晚翻了几页。”
“翻到哪了?”
“‘星坠诀’。简化版,三阶。”
芙宁娜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她松开希雅的手,从她身侧绕出来,赤着脚走进房间。深色外套的衣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她走到书桌前,低头看了看那本摊开的《咒录》——页面上,“星坠诀(简化·三阶)”几个字被晶石灯暖金色的光晕照得清清楚楚,下面是密密麻麻的咒文和希雅那笔极其简练的备注。
“这个法咒,”芙宁娜偏过头,湛蓝的眼眸望向伊莉雅,“你看懂了多少?”
伊莉雅走到她身侧,灰色的短发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她低头看着书页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古精灵语符文,沉默了几息。
“咒文能读。效果能理解。但——”她的指尖在书页边缘停住,指着备注里一行字,“‘简化版仍需要调用星辰之力,在白昼或阴天效果会显著下降’。这个不太明白。”
希雅走进来,在伊莉雅另一侧站定。墨色法袍的下摆拂过深色的木地板,她低下头,翠绿的眼眸顺着伊莉雅手指的位置看了一眼。
“星辰之力不是元素。”她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课堂上讲解基础理论,“它不依赖魔法使自身的魔力池,而是直接从夜空中的星辰借力。所以在白昼或阴天,星辰被日光或云层遮蔽,能借到的力量就会大幅减少。”
伊莉雅点了点头。“那完整的‘星坠诀’禁咒呢?”
“完整版不受此限。”希雅的唇角弯了弯,“因为完整版的星坠诀,不是‘借用’星辰之力,而是‘召唤’星辰本身。它会直接从天穹之上拉下一颗真正的星辰投影,砸向目标。白昼也好,阴天也好,星辰始终在那里,只是你看不见而已。”伊莉雅的睫毛颤了颤。她低下头,重新看着书页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符文,红宝石般的眼眸里亮着一种极其微弱的、正在吸收新信息的光。
芙宁娜靠在书桌边缘,双手抱在胸前,湛蓝的眼眸在伊莉雅和希雅之间来回扫了一圈。然后她歪了歪头,唇角弯起一个懒洋洋的弧度。
“想学完整的?”
伊莉雅抬起头,红宝石般的眼眸对上芙宁娜的视线。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安静地看着芙宁娜,像是在确认这句话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
“……能学吗?”她终于开口,声音沙沙的,平稳得听不出什么情绪起伏。
“能。”芙宁娜答得坦然,“不过不是现在。完整的‘星坠诀’是禁咒级别的法咒私自学习的话是违法的”
伊莉雅眨了眨眼。她张了张嘴,还没说出什么,希雅的声音已经从旁边传过来了。
“违法?”希雅的唇角弯着一点微妙的弧度,翠绿的眼眸越过伊莉雅的肩线,落在芙宁娜脸上,“你以前学习,并且拿着东西玩,教我让我拿这些玩的时候,也没想到过违法呀”
伊莉雅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希雅那句“你以前学这些的时候也没想到过违法”落下去之后,芙宁娜的表情出现了一个极其短暂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停顿——那是被戳中了什么却又不想承认的反应。
“……那不一样。”芙宁娜说,声音里带着一点微妙的、像是被揭了短的不自在。
“哪里不一样?”希雅的唇角弯着,翠绿的眼眸里漾着一种“我等着你编”的耐心。
芙宁娜张了张嘴,又闭上。她靠在书桌边缘,双手抱在胸前,深色外套的衣摆因为她换了个重心而轻轻晃了晃。银白的长发散落在肩头,领口那根深蓝色的蝴蝶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那时候是在渎神者之地。”她终于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这个理由应该够了吧”的试探,“那里又没人管。”
“千法之城也没人管你。”希雅说,声音依旧很轻,但每个字都精准地落在芙宁娜的耳朵里。
“我不就逗她玩一下吗?至于这么较真吗?”芙宁娜的睫毛颤了颤最终放弃了反驳最后解释道“法律中任何人私自学习,这东西确实是违法的当你学会了那也不会有人来说你违法了”芙宁娜靠在书桌边缘,双手抱在胸前,深色外套的衣摆因为她换了个重心而轻轻晃了晃。她看着伊莉雅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眸——那里面没有困惑,没有追问,只有一种安静的、正在消化刚才那番话的专注。
她收起了逗弄的心思。
“这套法律逻辑,”她开口,声音里那种懒洋洋的拖腔淡了些,多了几分认真的意味,“核心不在于‘禁咒本身’,而在于‘谁在学’。”
伊莉雅的睫毛颤了颤。“……谁在学?”
“对。”芙宁娜抬起手,指尖在空中虚虚一点,“千法之城的魔法管理体系,本质上是一套权力秩序。禁咒之所以被列为‘禁止私自学习’,不是因为那些咒文本身有什么原罪,而是因为——掌握禁咒的人,就拥有了威胁现有秩序的武力。”
她顿了顿,湛蓝的眼眸从伊莉雅脸上移到希雅脸上,又移回来。
“一个普通人,没有经过魔法议会的审核、没有在真理之门备案、没有接受过系统的魔力回路稳定性测试,私自学习禁咒——他的魔力池可能承受不住,施法失败会炸掉半条街。这是表面上的理由,安全考量。”
伊莉雅点了点头。
“但更深层的逻辑是——”芙宁娜的唇角弯了弯,那个弧度带着一点看透了的了然,“议会需要控制‘谁能掌握禁咒’。通过注册制度、考核制度、塔楼分配制度,他们把禁咒的传承牢牢抓在自己手里。你通过了考核,证明了你的能力和忠诚,你就是‘自己人’,学什么都没人管你。你没通过,你就是‘违法者’。”
她收回手,指尖点了点自己的胸口。
“所以我说,学会了就没人管你。不是法律不存在了,而是当你真正掌握禁咒的那一刻,你就已经跨过了那道门槛——你已经从‘需要被管理的人’变成了‘有资格参与管理的人’。议会不会再追究你‘怎么学的’,他们只会关心‘你站在哪一边’。”
伊莉雅沉默了几息。红宝石般的眼眸里,那种正在消化的光一点一点沉淀下去,变成一种更安静的、理解了什么的笃定。
“……所以不是咒文违法。”她说,声音沙沙的,平稳得听不出什么情绪起伏,“是没有资格的人学,才叫违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