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莉雅站在厨房门口。
灰色的短发还有些乱，几缕翘在头顶。深褐色的新皮甲贴合着她的身体，符文在肩甲处泛着极淡的银光。她没有进来，只是站在那里，红宝石般的眼眸望着厨房里那两道身影——希雅站在灶台前，法袍的星图纹路在蒸汽中缓慢流转；芙宁娜坐在岛台边，双手托腮，银白的发丝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要帮忙吗？”她问，声音沙沙的，带着那种被北风吹过的质感。
希雅偏过头，翠绿的眼眸越过肩线望向她。那目光里带着一点意外，然后那意外化开，变成一片柔软的、近乎温热的什么。
“帮我从那个柜子里拿三只碟子。”她朝碗柜的方向歪了歪头，“蓝色的那套。”
伊莉雅走进厨房。赤着的脚踩在浅灰色的石板上，几乎没有声音。她走到碗柜前，拉开柜门——里面码放着整整齐齐的餐具，按颜色分类，白色的在最下层，青色的在中间，蓝色的在最上层。她踮起脚，从最上层取出三只深蓝色的陶碟，碟子边缘镶着一圈极细的银边，在晶石灯的光晕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她把碟子放在岛台上。一只在芙宁娜面前，一只在希雅的位置前，一只在自己面前。动作很轻，碟底触及花岗岩台面时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希雅把煎好的肉排铲起来，在每只碟子里放了一块。肉排在深蓝色的陶碟上冒着细小的热气，边缘焦脆，表面泛着油脂的光泽。她又从灶台另一侧的锅里盛出几块烤得边缘微焦的根茎蔬菜，分到三只碟子里，最后从陶罐里舀出一勺深褐色的酱汁，淋在肉排上。酱汁触到滚烫的肉表，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带着某种香草和浆果混合的酸甜气息。
“好了。”她把锅铲放下，端起自己的那碟，在芙宁娜对面的高脚椅上坐下。
芙宁娜已经拿起刀叉了。她切下一小块肉排，送进嘴里，嚼了两下，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含混的、满足的叹息。
“……好吃。”
希雅的唇角弯了弯。“每次都是这两个字。”
“因为每次都是真的好吃。”芙宁娜又切了一块，蘸了蘸碟底的酱汁，塞进嘴里，含混地说，“你的手是怎么回事，做什么都好吃。”
芙宁娜把最后一块肉排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她把刀叉并排放在空了的碟子上，深蓝色的陶碟边缘镶着一圈极细的银边，在晶石灯暖金色的光晕中泛着温润的光泽。碟底残留着一小洼深褐色的酱汁，她用指尖抹了一下，送进嘴里，舔干净。
希雅坐在她对面，看着她这个动作，翠绿的眼眸里漾着一点无奈的笑意，没有说什么。她面前的碟子里还剩半块肉排，被她切成整齐的小块，慢慢地吃着。墨色星图法袍的袖口依旧卷着，露出半截小臂，那些银色的星轨纹路随着她切肉的动作轻轻晃动。
伊莉雅已经吃完了。她的碟子干干净净，连酱汁都用最后一块根茎蔬菜蘸干净了。灰色的短发还有些乱，几缕翘在头顶，她没有去按。深褐色的皮甲贴合着她的身体，符文在肩甲处泛着极淡的银光。她安静地坐在高脚椅上，红宝石般的眼眸望着桌面上那三只空了的碟子，像是在等什么。
芙宁娜站起来，深色外套的衣摆从椅侧滑落。她走到水槽边，拧开水龙头，把三只碟子冲了一遍，叠放在沥水架上。动作随意，但很熟练——那是月露台生活留下的痕迹。希雅看着她，唇角弯了弯，没有说“塔会洗”之类的话。
“走吧。”芙宁娜转过身，银白的长发随着动作从肩头滑落，领口那根深蓝色的蝴蝶结在晨光中微微晃动，“去练习室。”
练习室在四十三层。
希雅走在前面，墨色法袍的下摆拂过旋梯的金属台阶，帽尖那颗幽蓝晶石随着步伐轻轻晃动。那团鸣雷云趴在她头顶，内部的雷光稳定地明灭着，从六十一层飘到四十三层的路上，它一直保持着那种满足的、闷闷的雷鸣。
四十三层的门比她们之前经过的任何一层都要厚重。深灰色的金属表面镌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纹路，不是装饰性的，而是真正的、用于加固空间和吸收冲击的复合魔法阵。希雅抬手按在门上，那些符文亮了一下，从她掌心向外扩散出一圈幽蓝的涟漪，然后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门后是一个极其开阔的圆形空间。穹顶高耸，从地面到顶部至少有十丈，顶部嵌着一圈晶石灯，散发着明亮的、接近日光色泽的白光。地面铺着浅灰色的石板，每一块石板表面都镌刻着与门上相同的加固符文，踩上去有一种极其细微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托住的韧感。墙壁是光秃秃的深灰色，没有任何装饰，只有符文纹路像血管一样在石材表面蜿蜒。
芙宁娜最后一个走进来。她站在门口，湛蓝的眼眸扫过整个空间，然后抬起右手，五指微张。
水雾从空气中浮现。这一次比之前做衣服时更浓郁，更密集，从四十三层的每一寸空间里同时涌出，在明亮的白光中泛着珍珠般的微光。那些水雾没有聚拢，而是向四面八方扩散，渗进墙壁的符文纹路里，渗进地板的石板缝隙里，渗进穹顶的晶石灯座里。
符文亮了起来。不是那种被激活时的闪烁，而是一种更深沉的、如同被灌注了某种本质后的持续发光。从门口开始，沿着墙壁向两侧蔓延，爬过穹顶，覆盖地面，最后在房间正中央交汇。交汇处的地板上浮现出一个极其复杂的、由无数同心圆和符文组成的魔法阵，阵心处亮着一点幽蓝的光，像一只正在缓慢呼吸的眼睛。
芙宁娜放下手。水雾消散了，但那些符文的光芒留了下来，比之前更亮、更稳定，像一层透明的、不可见的屏障被灌注了实质的力量。
“好了。”她拍了拍手，声音拖着懒洋洋的尾音，“现在这间练习室，就算有人在里面砸禁咒，外面也感觉不到任何动静。”
希雅的唇角弯了弯。她没有问“你用了多少力量”之类的话，只是走到房间一侧，在靠墙的位置站定，转过身，翠绿的眼眸望向伊莉雅。
伊莉雅站在房间中央。灰色的短发在晶石灯明亮的光线下泛着近乎银色的光泽，深褐色的皮甲贴合着她的身体，符文在肩甲处泛着极淡的银光。暗银巨剑背在身后，剑柄从右肩探出。她站在那里，红宝石般的眼眸望着芙宁娜，安静地等着。
芙宁娜走到她面前，停下。银白的长发散落在肩头，深色外套的衣摆刚刚落定。她歪着头看了伊莉雅几息，然后抬起手，指尖点了点她背后那柄暗银巨剑的剑柄。“想不想当近战魔法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