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懂了一部分。最外层的基础束缚咒纹，结构是闭合的环形锁链，作用是禁锢内部狂暴的元素流向，防止附魔时元素失控反噬施法者。这一层的咒纹逻辑相对独立，不涉及元素属性的转换，可以先单独构建。”
她顿了顿。
“咒语已经背下来了。”
芙宁娜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她偏过头，湛蓝的眼眸与希雅对视了一瞬。希雅的唇角弯着一点极淡的、满意的弧度，翠绿的眼眸里漾着柔软的光，没有说什么。
“一下午，把最外层束缚咒纹的结构啃下来了。”芙宁娜收回目光，重新望向伊莉雅，声音拖着懒洋洋的尾音，但语气里那种漫不经心的意味淡了些，“咒语也背熟了。”
伊莉雅点了点头。
“构建的成功率呢？”希雅开口了，声音很轻。
伊莉雅沉默了一息。“……还没有实际构建过。只是在奥术屏的模拟环境里拆解了几遍结构。模拟环境里可以成功，但实际调用魔力构建咒纹的时候——”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摊开的右手掌心，五指微微收拢又张开，“魔力流向的稳定性还差一些。最外层的环形锁链需要一次性闭合，中间不能有任何中断。我在模拟里断了三次才找到感觉。”
芙宁娜伸出手，掌心落在伊莉雅头顶。
那个动作很轻，轻到像是在触碰一片刚从枝头落下的叶子。她的指腹穿过伊莉雅灰色的短发，那些因为反复抓挠而翘起的发丝在她掌下被轻轻压平，又在她移开手之后倔强地弹回来几缕。她揉了两下，动作随意而自然，像是在揉一只蹲在窗台上晒太阳的猫。
“很不错。”她说，声音拖着那种特有的、懒洋洋的尾音，但语气里那种漫不经心的意味已经完全淡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的、毫不敷衍的肯定，“一下午，没有人讲解，纯靠自己对着奥术屏拆解咒纹结构。最外层束缚咒纹的逻辑链是元素圣戒整套咒纹里最枯燥、最繁琐的部分，没有之一。你把它啃下来了。”
她收回手，湛蓝的眼眸里盛着一点满意的光。
“咒语也背熟了。构建的感觉也找到了。模拟环境里能成功，实际构建的时候稳定性差一点——这再正常不过了。魔力流向的精细控制不是看几遍咒纹就能会的，得靠一遍一遍的构建，让身体记住那种感觉。”
伊莉雅站在原地，灰色的短发被她揉过之后反而比之前更乱了，几缕翘在头顶，几缕贴在额前。红宝石般的眼眸望着芙宁娜，瞳孔里那种正在高速运转什么的专注还没有完全褪去，但在芙宁娜的手落在她头顶的那一瞬，她眨了眨眼。就只是眨了眨眼。睫毛上下扇动了一次，像一只落在花瓣上的蝴蝶轻轻振了一下翅膀。
“……嗯。”她说。声音沙沙的，平稳得听不出什么情绪起伏。但她握着奥术屏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指节贴着暗银色金属边框的边缘，指甲盖泛着一点因为轻微加压而变得更淡的白。那个动作极其细微，细微到如果不盯着她的手看，根本不会发现。
希雅站在旁边，看见了。
翠绿的眼眸里漾着柔软的光，唇角弯了弯，没有说什么。
芙宁娜放下手，歪着头又看了伊莉雅几息。然后她偏过头，湛蓝的眼眸越过肩线望向希雅，唇角弯起一个懒洋洋的弧度。
“走吧，吃饭。”
她转过身，蓝色礼服的衣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银白的长发散落在背后，发尾在走廊晶石灯暖金色的光晕中泛着柔和的光泽。深棕色的短靴踏在浅灰色的石板上，发出清脆的、有节奏的声响。
希雅跟在她身侧。墨色法袍的下摆拂过石板，那些银色的星轨纹路在晶石灯的光芒中缓慢流转。她没有去牵芙宁娜的手——两个人并肩走着，步伐的频率自然而然地同步，肩头与肩头之间隔着不到一拳的距离，墨色的法袍与蓝色的礼服在行走间轻轻触碰，又分开，又触碰。那团鸣雷云从希雅头顶飘起来，飘到伊莉雅面前，悬停在她视线齐平的位置。内部的雷光闪了闪，发出一声闷闷的、带着点催促意味的雷鸣——走啦。吃饭。本云饿了。
伊莉雅看着那团云，看了一息。然后她迈步跟上去。
灰色的短发随着步伐轻轻晃动，深褐色的皮甲贴合着她瘦削的身体，符文在肩甲处泛着极淡的银光。暗银巨剑背在身后，剑柄从右肩探出，比她头顶高出半尺。她握着奥术屏的那只手垂在身侧，指节贴着金属边框，没有松开。
旋梯在她们踏上时自动亮起。每一级台阶边缘的晶石都亮起柔和的银白色光芒，将那道盘旋上升的光带照得如同通往某处的阶梯。三个人——墨色法袍、蓝色礼服、深褐皮甲——沿着旋梯向上，步伐声在旋梯井中交错、重叠，又被那层幽蓝的光晕吞没。
六十一层。
厨房里的晶石灯在她们踏入的瞬间自动调亮，从暖金色变成一种明亮的、如同被牛奶稀释过的淡金。岛台表面那片深色的花岗岩被擦得干干净净，倒映着头顶那盏由细碎晶石组成的吊灯。灶台上那只陶罐还放在昨晚的位置，旁边的碗柜门半敞着，露出里面码放整齐的餐具。
芙宁娜走到岛台边，拉开一张高脚椅坐下。蓝色礼服的衣摆垂落在椅侧，她把手肘撑在台面上，双手托腮，湛蓝的眼眸半阖着，望向希雅。
“今晚吃什么？”
希雅走到橱柜前，墨色法袍的袖口被她卷到肘弯，露出半截小臂。那些银色的星轨纹路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她弯腰，从柜子里取出几只陶碗和一袋谷物，放在台面上。
“炖汤。”她说，声音很轻，“谷物、根茎蔬菜、腌肉。简单吃点。”
芙宁娜坐在岛台边的高脚椅上，蓝色礼服的衣摆垂落在椅侧。她把手肘撑在台面上，双手托腮，湛蓝的眼眸半阖着，望着希雅的背影。银白的长发散落在肩头和背后，发尾在晶石灯的光晕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