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需要什么？”
“占星水晶。”希雅开口，翠绿的眼眸从兜帽下望向矮人，“纯度在九成以上，晶体内不含任何共生矿纹。直径不低于十厘米。”
矮人沉默了片刻，摘下单眼放大镜搁在柜台上。“纯净占星水晶，十厘米以上——我这有倒是有，就是价格有点贵”芙宁娜连眉毛都没动一下。晶卡在石板上划过，幽蓝光晕亮起，十万金币转瞬交割。
矮人转身从最深处取出一只黑绒衬底的木匣。匣盖掀开，一颗直径十二厘米的水晶静静躺在里面——通透如水，核心处凝着一点极淡的银白星芒，在晶石灯光下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明灭。纯粹，毫无共生矿纹。
“这颗在我这里搁了二十多年，”矮人盖上匣盖，“总算等到愿意掏钱的人了。”
希雅从兜帽下望向她，翠绿的眼眸里带着一点问询。占星水晶的确切用途，芙宁娜还没跟她细说过。芙宁娜接过木匣收进空间，唇角弯了弯：“召唤星辰之神需要三样东西——星辉石粉末铺阵，月华之水引路，占星水晶做锚点。成了，阿斯忒里亚会给一次提问的机会。不成——就换个方式请祂。”
“什么方式？”
“打一顿。”芙宁娜答得坦然，推开店门。门楣上的晶石铃发出一声脆响。
“走这附近的传送门南下”星辉阁的门在身后合拢，晶石铃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芙宁娜将装着占星水晶的木匣收进空间，暗银轻甲在晨光中泛着幽蓝微光。希雅跟在她身侧，墨绿色法袍的兜帽遮住大半面容，只露出几缕淡金发丝。
“最近的传送枢纽在第三环。”希雅抬手指向街道尽头一座低矮的圆形建筑，穹顶的晶石塔尖在晨光中缓慢旋转。两人沿石板路向前走去，街道两侧的塔楼在清晨显得格外安静。
传送枢纽的大厅不大，三个传送阵只有最东侧那个在运行。地面镌刻着密集的空间符文，幽蓝光芒稳定明灭。管理员是个穿深灰法袍的老者，正低头翻阅一本厚册子。
“南下。边境站，灰炉堡。”芙宁娜将晶卡递过去。老者扫了一眼，手指在晶板上划了几道，朝最东侧的传送阵歪了歪头。“灰炉堡是火山前沿最后一个补给点，再往南就没有固定传送阵了。”
两人踏上阵心。符文纹路从中心向边缘一圈圈亮起，空间扭曲的瞬间，千法之城的晨光被吞没。传送的失重感只持续了不到一次呼吸，脚底重新触及实地时，空气已经变了。
灰炉堡的空气干燥而灼热，带着极淡的硫磺气息。传送阵设在城堡的底层大厅，四壁是粗糙的火山岩砌成，牆上挂着几盏晶石灯。大厅里人来人往，大多是穿着耐热皮甲的冒险者和矿工。角落里堆着几筐刚开采出来的火山晶簇。
芙宁娜率先走出传送阵，目光扫过大厅。她注意到牆上贴着一张泛黄的告示——“灰炉堡以南为高危区域，建议至少配备三级耐热护具。”
“这里的元素浓度已经开始偏向火了。”希雅的声音从兜帽下传来，她抬手在空气中虚虚一划，指尖亮起一点极淡的翠绿光芒，“再往南走，水元素会被压制。”
芙宁娜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我不用水元素，权柄在火山里照样运转。倒是你——耐热护具带了吗？”希雅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枚挂在细银链上的冰蓝晶石，在芙宁娜眼前晃了晃，重新收进法袍内。
两人穿过大厅，推开城堡南侧的厚重铁门。铁门打开，热浪便扑面而来。眼前是一片广袤的火山荒原——灰黑色的凝固熔岩铺展到天际线尽头，其间零星点缀着几座还在冒烟的火山锥。熔岩流过的沟壑像大地的疤痕，纵横交错。
一条勉强能辨认的路向南延伸。路两侧散落着几间废弃的矿棚，铁皮屋顶被火山灰压得变了形。远处，一座火山正喷出浓烟，灰柱直冲云霄，“最近一次喷发大概在两三天前，应该只是小规模活动。”
“运气不错。喷发会把地底的矿脉翻上来，说不定能捡到几块好矿石。”芙宁娜率先踏上那条灰黑色的路，靴底踩在凝固熔岩上发出细碎的摩擦声。路面凹凸不平，尖锐的火山岩棱角从灰烬中戳出来。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路边出现一座半塌的矿工歇脚棚。石砌的矮墙还在，棚顶已经塌了，只剩几根焦黑的木梁斜插在瓦砾中。棚子外墙上有人用炭笔写道——“前方十里，龙息谷，危险，回头。”字迹潦草，木炭痕迹已经被新落的火山灰覆盖了一半。希雅弯腰看了看炭字下的灰烬厚度。“这字至少是半个月前写的。”
“半个月前的警告现在还在，说明龙息谷的危险不是暂时的。”芙宁娜语气轻描淡写，“走吧。火龙也好，炎魔也好，碍事就揍。”
再往前，火山灰覆盖得更厚了。路两侧开始出现凝固熔岩形成的天然雕塑——有的像扭曲的人形，有的像蹲伏的巨兽。其中一尊格外高大，轮廓隐约像是张臂仰天的人影。希雅看了一眼，没有评价，只是将手从法袍袖口伸出，指尖凝出一颗豆大的翠绿光点。光点悬在她掌心上方，是她提前预备的探测术——一旦感应到超标的火元素浓度或潜伏的生物魔力，便会自动变色预警。
脚下的路逐渐从凝固熔岩变成了松软的火山灰与碎石混杂的地面。空气中硫磺的气味越来越浓，间歇有细小的灰烬从天空飘落。植被彻底消失，目之所及全是灰黑与暗红交织的荒芜。
龙息谷出现在她们面前时，毫无预兆。路在一道低矮的火山脊线上戛然而止，脊线另一侧陡然下陷，形成一道深达百丈的裂谷。谷底流淌着一条暗红色的熔岩河，两岸散落着数十具巨兽骨架——肋骨如拱门般弯曲，脊骨比人的腰还粗。熔岩的热浪从谷底翻涌上来。
“龙族骸骨，是火龙。骨头发黑，被火毒侵过。”芙宁娜扫了一圈谷底，目光在骨架间搜寻。她的视线最终落在熔岩河正中央一块凸起的黑色岩石上——上面趴着一条活龙。鳞片暗红近黑，颜色与周围冷却的熔岩几乎一致。体长不过十丈，大概是条还没成年的火龙，正趴在岩石边缘用舌头舔熔岩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