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算快了。”芙宁娜抬脚跨过一道还在冒热气的裂隙，“上次在亡灵之域，我们走了五年。”
“那是你自己算的。实际时间根本不对。”
“反正很久。”
希雅的唇角在兜帽阴影下弯了弯，没有接话。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前方的地貌开始变化。平坦的熔岩荒原上隆起一道低矮的火山脊线，脊线顶端冒出几根歪斜的石柱。走近了才看清——那些石柱表面有人工雕凿的痕迹，柱身上刻满了火焰状的图腾纹路，顶端嵌着已经熄灭的晶石。
“火元素部落的界碑。”希雅抬手触碰其中一根石柱，指尖的翠绿光芒刚一碰到石面，图腾纹路便亮了一下，又迅速暗下去，“年代很久了。至少废弃了上百年。”
“老龙说这附近有火精和熔岩巨人。昨天那群火精大概就是从这里散出去的。”芙宁娜绕过石柱，走上脊线顶端。脊线另一侧是一片凹陷的盆地，盆地中央有一座半塌的熔岩祭坛。祭坛周围散落着大量玄武岩碎块，碎块间还能看到几根粗大的骨骼。
“有人比我们先来过。”希雅蹲下身，指尖拂过一块玄武岩碎块上的切痕。切口光滑平整，不是自然碎裂，是魔法切割留下的痕迹，“时间不长，大概一两个月内。”
“冒险者？”
“也可能是火神教团的清理队。”希雅站起来，翠绿眼眸扫过盆地边缘那些被整齐切割的熔岩柱，“火元素部落里最容易出狂信徒。狂信徒失控变成炎魔之后，教团就会派人来清理。”
芙宁娜与希雅继续向南。
熔岩平原在脚下缓慢抬升，红褐砂砾被更粗粝的黑色火山砾石取代。空气干燥到呼吸都带刺，硫磺味浓得仿佛贴在鼻腔里。鸣雷云缩在希雅肩头，边缘干得发白，雷光压到只剩一丝幽蓝。
二人沿火山荒原向南跋涉，脚下的红褐砂砾逐渐变为粗粝如铁砂的黑色火山砾。硫磺味被干燥的铁锈气息取代。鸣雷云缩在希雅肩头，每隔一刻钟便张嘴接住芙宁娜随手抛来的小水团。
黄昏时分，熔岩荒原上隆起一道低矮的火山脊线。
“今晚在这扎营。”芙宁娜抬手指向山脊下一片避风的凹陷。
希雅抬手念出短促的咒文。地面上的黑色火山砾石自行隆起、熔铸、冷却，几息之内凝成一座半圆形石屋。墙体厚实，只留一扇低矮的门洞。芙宁娜从空间里取出一盏晶石灯搁在石屋角落，又从摸出两包油纸裹好的蜂蜜脆皮蛋糕。
鸣雷云整个云团扑进水盆里，发出满足的闷雷。
石屋内的空间不大，晶石灯暖黄的光晕将两道紧挨着的影子投在粗粝的火山岩墙壁上。
芙宁娜盘腿坐在铺开的睡毯上，暗银轻甲已经卸下，只穿着那身深蓝色内衬。她正用指尖卷着希雅一缕淡金发丝，卷起来，松开，再卷起来。
“你玩了快一刻钟了。”希雅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纵容的无奈。
“因为好玩。”芙宁娜仰起脸，湛蓝的眼眸里盛着懒洋洋的光，“你的头发比我的软。”
希雅靠在石壁上，墨绿法袍的兜帽早已摘下，淡金长发散落在肩头和背后。她低头看着芙宁娜，翠绿眼眸里漾着柔软的笑意，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芙宁娜耳廓边缘那几根翘起的银白发丝。
鸣雷云蜷缩在水盆里，内部的雷光满足地明灭着。偶尔发出一声闷闷的吧唧声——大概是在梦里吃到了什么好东西。
芙宁娜松开那缕金发，把脸埋进希雅的肩窝，鼻尖蹭着她锁骨。希雅的手臂自然而然地环上她的腰，掌心贴着她后腰那片温热的皮肤。希雅没应声，只是把手覆在芙宁娜手背上。
晶石灯的光晕在石墙上投下两道交叠的影子。鸣雷云在水盆里翻了个身，发出一声闷闷的吧唧声。石屋外，风卷着火山砾石敲在墙壁上，细碎地响。
“手凉。”希雅的指腹摩挲着芙宁娜的指节。
“那你捂捂。”
希雅便握着她的手，翻了个面，掌心贴着掌心，十指交扣。芙宁娜的唇角弯起来，从她肩窝里抬起脸，湛蓝的眼眸在昏暗中亮着一点餍足的光。她凑过去，在希雅下颌落了一个很轻的吻。希雅没有回答。
她只是低下头，吻住芙宁娜。
不是之前那种落在眉心或唇角的轻吻。她的手指穿过芙宁娜银白的发丝，扣住她的后脑，舌尖撬开牙关，缓慢而深长地探了进去。芙宁娜的睫毛颤了颤，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极轻的、含混的鼻音，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希雅肩头的衣料。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久到晶石灯自动调暗了一档，久到石屋外的风停了又起。希雅的拇指轻轻摩挲着芙宁娜耳后那一小片皮肤，舌尖描摹着她的唇舌，不急不缓，像在确认什么只有她能读懂的东西。
退开时，芙宁娜的睫毛上沾着一点水光。湛蓝的眼眸半阖着，瞳孔微微涣散，嘴唇被吻得泛红，整个人靠在希雅怀里，呼吸有些乱。
“……晕。”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难得的迷糊。
希雅低低地笑了一声。她将芙宁娜揽进怀里，手臂环过她的腰，让她的脸贴在自己锁骨窝里。另一只手拉过睡毯，盖在两人身上。淡金的发散落在芙宁娜银白的发丝上，在晶石灯昏黄的光晕中交织在一起。
“晚安。”希雅的嘴唇贴着芙宁娜的发顶，声音很轻。
芙宁娜把脸埋在她肩窝里，手指攥着她衣领的边缘，呼吸渐渐平稳。鸣雷云在水盆里翻了个身，雷光压到只剩一丝极淡的荧光。
次日早上
晨光从火山灰云层的缝隙中漏下来时，希雅先醒了。
她侧躺着，芙宁娜的脸还埋在她锁骨窝里，银白的发丝散了她一臂。呼吸均匀，眉心舒展，嘴唇微微张开，还在睡。希雅没有叫醒她，只是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她耳后那一小片皮肤。然后低头，在芙宁娜裸露的肩头咬了一口。
不是很轻。芙宁娜弹了一下，湛蓝的眼眸猛地睁开，还蒙着一层水雾。“……你咬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