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开口。声音依旧像星尘摩擦，但每一个字的间距都略微拉长了，像是慎重地在挑选措辞。“十年后大陆上的清算者会汇聚到一块最终联合渎神者的聚集地那一块对神明进行清算终结神明时代”
“你是想保住神格？”
“不想。”
这个回答干脆得让芙宁娜挑了挑眉。
“我争夺神位是在神陨之战末尾。那时大陆上权柄碎片散落遍地，凡人只要够强就能抢到一块。我是那个时代最强的占星师。”阿斯忒里亚的声音依旧像星尘摩擦，但语速比之前更慢，“我赢了，成了星辰之神。但我最终发现，这并非是我向往的那样……”
芙宁娜沉默了两息。湛蓝眼眸望向希雅，希雅没有替她做决定，只是微微弯了弯唇角，那是“无论你选什么都可以”的意思。
“成交。”芙宁娜伸出手。
阿斯忒里亚握住那只手。星辰光辉从她指尖涌入芙宁娜掌心，在暗银护腕上凝出一圈极细的银白符文——那是契约印记，约定了在清算之日，由水神接引她的灵魂。
阿斯忒里亚退后一步，银白长发垂落。她的身体已开始化为星尘，从边缘处一点一点地剥离、升腾、融入夜空。但她笑了。三千年头一次真心实意地笑了。
“谢了。下一次见面，我应该就是个普通的占星师了。”
她消失在召唤阵的银白光柱中。星光散去，阵心的占星水晶跌落石台，内部那颗星芒已经熄灭。夜空重新被火山海的暗红光芒笼罩，仿佛刚才那场对话只是一个无声的梦。
芙宁娜低头看了看护腕上那圈银白符文，然后偏过头，看向希雅。
“又揽了一个。”
希雅的唇角弯起来，走过去，牵起她的护腕，拇指轻轻摩挲过那道银白印记。
“十年后再想。”她说，“现在先回去睡觉。”
芙宁娜反手扣住希雅的手指，牵着她走回石屋。鸣雷云从希雅肩头飘起来，抢先一步钻进屋里，整个云团扑进水盆，发出一声闷闷的、满足的雷鸣。
石门在身后合拢，火山海的暗红光芒被隔绝在外。晶石灯自动调暗成琥珀色，将两道紧挨着的影子投在粗粝的火山岩墙壁上。
芙宁娜站在床边，低头卸下暗银轻甲。肩甲、护腕、胸甲、腿甲，一片片码放在墙角的矮柜上，动作不紧不慢。希雅站在她身后，将墨绿法袍脱下挂好，只穿着那件浅色内衬，淡金长发散落在肩头。
芙宁娜卸完最后一片甲片，转过身，湛蓝眼眸对上希雅的翠绿眼眸。
“累。”她说，语气里带着只有在希雅面前才会流露的、软绵绵的尾音。
希雅的唇角弯了弯，张开手臂。芙宁娜便把自己整个人都埋进她怀里，银白的长发蹭过她的锁骨，鼻尖抵着她的肩窝，深深吸了一口气。
“你今天跟星辰之神谈了那么久。”希雅的指尖插进她的发丝里，轻轻摩挲，“我以为你会直接把她拉下来打一顿。”
“本来想的。”芙宁娜的声音闷闷的，从她肩窝里传出来，“但她主动给了星辰之眼，还托付了后事，就没好意思下手。”
希雅低低地笑了一声，手掌顺着她的发丝滑到后颈，拇指轻轻按着她耳后那一小片皮肤。芙宁娜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含混的、满足的叹息，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靠在她身上。
“上床躺着。”希雅说。
芙宁娜没有动。
希雅便弯下腰，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另一只手托着她的背，直接把她横抱起来。走了两步便把她放倒在铺开的睡毯上。
银白的长发散落在粗布枕套上，湛蓝的眼眸半阖着，嘴唇弯着一点懒洋洋的弧度。芙宁娜抬起手，指尖勾住希雅垂落的一缕金发，轻轻拉了一下。
希雅本来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被她这么一拽，重心失衡，整个人跌在她身上。
“你——”
话没说完，芙宁娜已经翻了个身。天旋地转之间，位置对调——芙宁娜双手撑在她肩侧，银白长发垂落在她脸侧，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下方。
“拽倒了。”芙宁娜说，语气里带着得逞的餍足。
希雅仰躺着，淡金长发铺散在粗布枕套上。翠绿眼眸望着上方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唇角弯起一点微妙弧度。她没有挣扎，只是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芙宁娜颧骨上那道极淡的旧痕。动作很轻，带着某种只有她们之间才会有的、无声的纵容。
“想干什么？”
芙宁娜没有回答。只是低下头，嘴唇落在希雅的眉心，停了几息。然后鼻尖沿着她的鼻梁一路向下，在鼻尖处停住，蹭了蹭。
“就是想压着你。”芙宁娜的声音沙沙的，湛蓝的眼眸在昏暗的晶石灯光里格外深邃
希雅的睫毛颤了颤。她抬起另一只手，十指穿过芙宁娜银白的发丝，将她拉得更近。
芙宁娜顺着她的力道俯下身，嘴唇在希雅的唇上碰了碰，退开，又碰了碰。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之后安心了。第三次贴上时，不再是浅尝辄止。舌尖撬开牙关，缓慢而深长地探了进去。
希雅的手从她发间滑到后颈，拇指轻轻摩挲着她耳后那一小片皮肤。另一只手环住她的腰，将她拉得更近。吻从深长转为细碎，落在唇角、下颌、锁骨。
……许久之后，火山海的暗红光芒透过门洞映进来，在石壁上投下流动的光斑。
芙宁娜躺在希雅怀里，把脸埋在她锁骨窝里，呼吸还有些不稳。银白的发丝被汗水打湿了几缕，贴在额前。希雅的手臂环着她的腰，掌心贴着她后腰那片温热的皮肤，拇指缓缓摩挲着。
“还好吗？”希雅的声音沙哑，嘴唇贴着她的发顶。
沉默了几息。芙宁娜从她肩窝里抬起脸，湛蓝的眼眸里还蒙着一层水雾，嘴唇红肿，唇角却弯着一点餍足的弧度。抬起手，指尖点在希雅锁骨上，画着圈。
“再来一次。”
……
几天后芙宁娜推开石门，火山海的暗红光芒迎面扑来。她回头看了一眼石屋，抬手，指尖溢出幽蓝水光。石屋无声崩解，火山砾石重新铺平，与周围的荒原融为一体。
“走吧。”她说。
两人正式踏入火山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