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芙宁娜站在半空中，右手虚握。整座火山海的熔岩河同时震颤。
一柄巨大的水刃闸刀便在火山海上浮现水刃闸刀从火山海的暗红天幕上劈落。
赫仑达尔仰起龙首，暗金竖瞳里倒映着那道幽蓝的刃芒——它没有躲。躲不开。闸刀落下的轨迹不只是一道弧线，而是整片空间被水元素法则锁死，无论它往哪个方向闪避，刃锋都会在同一瞬间落在它颈上。
闸刀斩在暗金龙鳞上。没有血肉横飞。水刃在触及鳞片的瞬间炸成亿万颗幽蓝水珠，每一颗都裹挟着深渊般的压力，从鳞片缝隙间渗入，将龙躯上燃烧的火焰一层层浇熄。赫仑达尔发出一声闷哼，四足在凝固的熔岩壳上犁出四道深沟，庞大的龙躯被这一击压得匍匐在地。
它没有死。深海巨龙留了力。闸刀斩的是鳞，不是命。
水雾散去。芙宁娜站在赫仑达尔低垂的龙首前，暗银轻甲上还沾着火山灰，靴底踩在龙吻边缘那块最大的鳞片上。希雅站在她身后十步外，墨绿法袍的兜帽被蒸汽掀落，淡金长发在热风中飞扬，翠绿眼眸安静地望着这一幕。
“你输了。”芙宁娜说。赫仑达尔没有反驳。它缓缓合上竖瞳，暗金龙鳞上的火焰彻底熄灭，只残留着几缕细小的青烟。当它重新睁开眼时，竖瞳里的暴怒与战意已沉淀为某种更沉的东西——不是屈辱，而是遵守古老契约的庄严。
“龙族的规矩。”它低沉的嗓音碾过火山岩，“败者听从胜者。”
它低下龙首。这个动作让盆地里上百条成年火龙同时发出一阵躁动——它们从未见过赫仑达尔对任何存在低下过头颅。赫仑达尔低垂的龙首悬在芙宁娜面前，暗金竖瞳半阖。
“一年。”芙宁娜的声音不高，却让盆地边缘上百条火龙同时停止了躁动，“一年之内，召集火脉一系所有龙族，撤出火山海。”
赫仑达尔沉默了一息，竖瞳缓缓收缩。“撤出火山海。你知道这片熔岩海有多少条火脉龙族？它们的巢穴、领地、猎场——”
“龙神下一步要对火神沃坦出手。”芙宁娜打断它，“神战一旦爆发，火山海会是主战场。不走，就等着被卷进去。”
火龙王从喉咙深处滚出一声沉闷的震动。不是愤怒——是掂量。它活了数万年，听过无数次“神战”这个词。上一次神战，火脉龙族死了四条龙王，十三条上古龙。它抬起竖瞳，望向芙宁娜身后那条被闸刀劈出的深邃沟壑。
“撤到哪里。”
“至少撤离到熔岩平原上或者直接带着这一脉回到龙渊古境”
赫仑达尔没有回答它只是重新将龙首搁回交叠的前爪上，竖瞳半阖，发出一声含混的咕噜。那声咕噜翻译过来大概是——一年后，龙渊古境见。
芙宁娜走回希雅身边。炽霜龙从她臂弯里探出头，冰蓝竖瞳好奇地望向那头趴在熔岩池中体型是自己数万倍的暗金巨龙，鼻孔喷出两股极细的霜花。鸣雷云从希雅肩头飘起来，内部的雷光闪了闪，发出一声闷闷的雷鸣——大概是觉得站太久了。
“接下来离开火山海先到大漠上去一趟之后我会先去把沃坦打一顿去把圣火核心抠出来”芙宁娜抬头望了一眼暗红天幕上那些翻涌的火山灰云，“在火山里转了这么久，也该看腻了其下来直接用传送咒离开这里吧”芙宁娜抬手，指尖在灼热的空气中划出一道幽蓝弧线。空间咒文从她指下蔓延开来，在火山海的暗红天幕上撕开一道边缘泛着水光的裂隙。
“走了。”她偏头看了希雅一眼。
希雅将兜帽重新拉好，翠绿眼眸从阴影下弯了弯。鸣雷云从她肩头飘起来，抢先一步钻进裂隙。炽霜龙趴在芙宁娜臂弯里，冰蓝竖瞳好奇地望着那道幽蓝裂口，鼻孔喷出两股细小的霜花。
两人跨入裂隙。
火山海在身后合拢。空间传送的失重感只持续了不到一次呼吸，脚底重新触及实地时，空气已经彻底变了。干燥。极致的干燥。每一口呼吸都像在吞咽被烈日烤透的砂纸。硫磺味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沙尘与热风混合的荒芜气息。
大漠在眼前铺展到天际尽头。金黄的沙丘起伏如凝固的海浪，没有熔岩，没有火山灰，只有无边无际的沙。头顶的天空不再是火山海的暗红，而是被烈日漂白到近乎失色的淡蓝。
芙宁娜踩上沙丘顶端，暗银轻甲上还沾着火山灰。希雅站在她身侧，兜帽被热风掀起一角，露出几缕淡金发丝。炽霜龙霜星从芙宁娜臂弯里探出头，冰蓝竖瞳望着无边沙海，打了个带着霜花的喷嚏。
鸣雷云蜷在希雅肩头，雷光压到最低——它讨厌干燥，但比在火山海时舒展了些。
“勘探据点。”希雅抬手指向东南方地平线上一抹金属反光，“渎神者之地的旗帜。”
两人向那抹反光走去。沙丘在脚下塌陷又重塑，热风卷起细沙打在轻甲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那抹反光逐渐清晰——不是旗帜，是一座巨型的钢铁堡垒。棱角分明的合金外墙在烈日下泛着冷光，墙面嵌着数排深色的观察窗。堡垒底部由八根粗壮的液压支架撑起，离地十余丈，支架下方的阴影里停着几辆覆满黄沙的勘探载具。正门外悬着一块金属牌，上面用大陆通用语和另一种更简洁的字体写着——“渎神者之地·第二勘探驻点”。
芙宁娜走到正门前，从腰间抽出一张金属卡片。卡片在门禁晶板上贴了一下，厚重的合金门无声滑开。门后是一条铺着冷光灯带的走廊，空气中弥漫着机油与冷却液混合的干燥气息。
走廊尽头的值班室里，一个穿深蓝制服的年轻男人正低头翻看晶板上的数据。他抬起头，目光在芙宁娜的轻甲上停了一瞬，然后落在她手里的金属卡片上，瞳孔微微收缩。那张卡的权限等级是他这个驻点里从未见过的。
“战争议会直属。”他站起来，声音里带着克制的惊讶，“阁下需要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