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间双人房。明早之前不要打扰。”
男人在晶板上快速操作了几下，从抽屉里取出一张房卡递过来。“三楼，走廊尽头。驻点的生活区这个月刚翻修过，条件比不上谷地本部，但床是新的。”
芙宁娜接过房卡，偏头看了希雅一眼。希雅正把兜帽摘下，淡金长发在冷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霜星趴在她肩头打盹，鸣雷云蜷在另一边。两人沿楼梯上行，走廊尽头的房间不大，但干净利落——一张双人床，一张合金书桌，独立卫浴，窗外是大漠无边的暗夜。
芙宁娜卸下暗银轻甲，一片片码在床尾。希雅将法袍挂上衣架，转身时被芙宁娜从背后环住了腰。
“你先睡。”芙宁娜的下巴搁在她肩窝里，“我去把沃坦锤一顿，很快回来。”
希雅的手覆在她交叠于自己腰间的手背上，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节。“多久？”
“一个时辰。来回路上占大半，锤他用不了多久。”
“注意安全。”
“跟他打还用不着注意安全。”
芙宁娜站在窗前，将白色小丑面具扣上脸庞。深蓝礼服如海浪垂落，银白长发散在肩头。她回头看了希雅一眼——精灵已靠在床头，翠绿眼眸半阖，唇角弯着极淡的弧度。
芙宁娜推开窗，纵身跃入夜空。
下一瞬，整片大陆同时感到了那股气息。
无垠之海在天幕上展开。不是云，不是光，是一片倒悬的幽蓝海洋，从极北冰原到南方火山海，从星坠森林到千法之城，每一寸天空都被海水覆盖。人们抬头，看见波涛在天上翻滚，看见深海巨兽的影子在浪涌间游弋，看见亿万星辰被水流滤成摇曳的碎光。她踏着倒悬的海水，一步跨过整片大漠，落在火山海正中央。
沃坦的神殿从熔岩中拔起。黑曜石巨柱支撑着燃烧的穹顶，火元素结晶如血管般密布四壁。神殿深处，火神从烈焰王座上站起来。他的身躯由凝固的熔岩与纯白火焰交织而成，火神的竖瞳里燃烧着神战时代的余烬。他感应到了——那股气息，不属于这个世界。
“来者何人？”
神殿大门炸开。
深蓝礼服的身影踏着海水走进来，每一步都在熔岩地面上凝出薄冰。小丑面具上的笑容在火光中摇曳，湛蓝眼眸从眼洞后投出冷冽的神光。
“收债的。”
沃坦的竖瞳骤然收缩。他认出了这张面具，认出了那股碾压过其他的深海气息。“异世邪神——芙卡洛斯！”芙宁娜没有回答。她抬手，五指微张。火山海正中央，倒悬于天际的无垠之海骤然下沉。亿万顷海水凝成一只遮天大手，五指张开，每一根手指都是一条奔涌的洋流。熔岩在触及海水之前便已凝固，火焰在洋流面前化为青烟。
大手压下。
神殿穹顶崩塌。黑曜石巨柱在海水中碎裂，火元素结晶熄灭如被吹熄的烛火。沃坦怒吼，燃烧的双臂高举，将数万年沉淀的火神权柄毫无保留地释放——纯白火焰从神殿深处喷涌而出，所过之处空间扭曲、黑曜石化气。
但海水只是合拢。
没有爆炸，没有对波。水与火相遇的瞬间，蒸汽冲天而起，在整个火山海降下一场滚烫的暴雨。然后蒸汽散去，沃坦发现自己站在一片冷却的玄武岩上。他的神殿消失了，他的火焰熄灭了，他的权柄在海水中被压回体内，像被掐住咽喉的困兽。
芙宁娜站在他面前，右手虚握。幽蓝水光在掌中凝成一柄细长的权杖——静水流涌之辉。她将权杖抵在沃坦胸口，那颗还在脉动的圣火核心正镶嵌在熔岩胸甲的正中央。
“我自己拿。”
权杖尖端刺入熔岩，轻轻一撬。圣火核心应声脱落，落在她掌心。拳头大的结晶体，内部燃烧着纯金色的火焰，每一次脉动都有无数火星在核心内部流转、碰撞、重生。
沃坦跪倒在地。熔岩身躯从边缘开始冷却凝固，灰黑色从指尖蔓延至肩膀。没有了圣火核心，他需要数千年的信仰才能重新凝出神格。但至少他没死，她留了力。
芙宁娜翻手将圣火核心收入空间，权杖消散。她转身，深蓝礼服裙摆拂过冷却的玄武岩，踏着尚未落地的暴雨走回夜空。
倒悬于天际的无垠之海缓缓收拢，从大陆边缘向中心消退。最后一滴海水蒸发时，芙宁娜已站在勘探据点的窗前。
她摘下面具，礼服重新化为暗银轻甲。希雅还靠在床头，翠绿眼眸睁开，望着她。
爬上床，将脸埋进希雅的肩窝，从空间里摸出圣火核心，塞进希雅手里。“给你。”
她从空间里摸出圣火核心，塞进希雅手里。拳头大的结晶体在昏暗的晶石灯光中燃烧着纯金色的火焰，每一次脉动都有火星在内部流转、碰撞、重生。
希雅低头看着掌心的圣火核心，翠绿眼眸被映成淡金色。她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真的去把沃坦锤了。”
“说好一个时辰。”芙宁娜的声音闷闷的，从她肩窝里传出来，“来回路上占大半，锤他用不了多久。”
希雅将圣火核心放到空间戒指中，手指插进芙宁娜银白的发丝里，轻轻摩挲着她的头皮。窗外大漠的风卷着沙砾敲在合金墙壁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外面现在大概乱成一锅粥了。”希雅说。
“让他们乱。反正这也不是我头一次这么搞了”芙宁娜翻了个身，手臂环住希雅的腰，一条腿搭上她的腿侧“明天开始往大漠深处走从勘探队这买一辆勘探车，开车在大漠中晃悠，虽然可能不如我们走的快，但应该会舒服很多”
希雅的唇角弯了弯，指尖顺着她的发丝滑到后颈，拇指轻轻按着耳后那片皮肤。芙宁娜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含混的叹息，整个人像被抽掉骨头一样软在她怀里。
“睡吧。”希雅低头，嘴唇贴上她的发顶。
芙宁娜没有应声。呼吸渐渐平稳，银白的睫毛安静地伏着，手指还攥着希雅衣领的边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