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传送的失重感只持续了不到一次呼吸。脚底重新触及实地时，脚下的地面是一种暗紫色的、半透明的晶石板，晶板下方隐约可见缓慢流动的灰白雾气。天空不是蓝也不是黑，而是一片由深紫与暗红交织的混沌，没有星辰，没有日月，只有极远处某座悬浮在空中的巨大黑塔顶端燃烧着一团永不熄灭的紫焰。
正前方，一座大到遮天蔽日的拱门从地面直插天际。
拱门由某种暗紫色的骨骼建成，每一根门柱都粗到需要数十人合抱，表面密密麻麻地铭刻着魔族古语。门楣正中央嵌着一颗已经石化的巨大龙首，龙首的眼窝里燃烧着两团暗绿色的火焰。拱门下方是一条由漆黑石板铺就的大道，大道两侧立着无数石像鬼雕像，每一尊都保持着一模一样的姿态——双翼收拢，利爪交叠于胸前，石化的眼睛望着天空。
大道尽头，魔气如海潮般翻涌。数以千万计的魔族军队阵列分明地排在平原上，黑铁锻造的重甲在紫焰映照下泛着冷光，长矛如密林般指向天空。阵列最前方，体型明显大于普通魔族的统领级魔王骑在一匹覆盖骨甲的梦魇兽上，头盔眼缝中透出暗红的光。
这支军队在这里等了多久，无人知晓。
魔王拔出腰间那柄燃烧着紫焰的巨剑，剑尖指向拱门下的两个人影。
千万魔族同时发出战吼，声浪将拱门上的石像鬼雕像震得微微发颤。
芙宁娜叹了口气。“刚进门就打仗，连个歇脚的地方都没有。”
希雅从她身侧走出来，墨绿法袍的兜帽被魔域的风掀落，淡金长发在深紫的天光下飞扬。她的指尖亮起一点星芒。
“这次我来。”
她抬起手。
星坠诀的咒语从她唇间流出——那是精灵古语的音律，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坠落的重量。魔域混沌的天穹被撕裂，一颗燃烧着翠绿火焰的流星从裂口坠落，体型大到足以遮蔽整片天空，大地在星辰坠落的压迫下剧烈震颤。
魔王仰起头，头盔眼缝中的暗红光芒骤然收缩。
星辰砸进千万魔族军阵的正中央。冲击波以坠落点为中心向外碾压，前排的魔族重甲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汽化，后排的军阵被冲击波掀翻，黑色的铠甲碎片与断矛在空中翻飞，梦魇兽嘶鸣着四散奔逃。蘑菇云状的烟尘从地面升起，在混沌天穹下缓缓扩散。
烟尘散去后，军阵正中央出现了一个直径数里的巨坑。坑底深处，翠绿的星辰碎片仍在缓慢燃烧。
芙宁娜鼓起掌。“准头不错。”
希雅放下手，翠绿眼眸扫过战场上残余的魔族——那些被炸散但没死的士兵正从废墟中爬出来，手握武器，眼中没有任何恐惧。这支军队不会溃逃。希雅放下手，翠绿眼眸扫过战场上残余的魔族。
那些被炸散但没死的士兵正从废墟中爬出来，手握武器，眼中没有任何恐惧。这支军队不会溃逃。
她抬起手指，咒文再次从唇间流出。这一次不是坠落的星辰，而是漫天光雨——魔域混沌的天穹被撕开无数道裂口，每一道裂口里都坠下一颗燃烧着金色火焰的流星。
光元素禁咒·流星雨。
成百上千颗流星同时砸落，覆盖了整个平原。魔族军阵在光雨中如纸片般被撕碎，黑铁重甲在纯粹的光元素面前融化、汽化。爆炸声连成一片，大地在持续不断的冲击下剧烈震颤，蘑菇云状的烟尘从地面升起又立刻被新的冲击波撕碎。
整支军团在不到三十息的时间里被彻底抹去。
烟尘缓缓沉降，平原上只剩下密密麻麻的陨坑。坑底深处，光元素结晶仍在缓慢燃烧，将魔域深紫的天光映成一片金黄。
魔王从最大的那个陨坑边缘爬出来。头盔不知何时掉了，露出一张覆盖着暗紫色鳞片的脸。他握着那柄紫焰巨剑，手臂在发抖——不是恐惧，是被冲击波震的。
芙宁娜不知何时已站在他面前。
魔王挥剑。紫焰划出一道弧线，斩向她颈侧。她抬手，食指与拇指捏住剑刃，轻轻一掰——巨剑断成两截，紫焰在她指间无声熄灭。
魔王低头看着断剑，暗红瞳孔收缩了一下。
“名字？”芙宁娜问。
魔王沉默了两息，松开剑柄，单膝跪地。“阿兹拉·焚渊。第七十三代魔王。”
“你们守这道门守了多久？”
“自从初代魔王献祭自身开辟魔域以来，历任魔王都在此镇守。”阿兹拉低着头，“没有活人能踏过这道门。”
“现在有了。”
芙宁娜偏头看向希雅。希雅正从陨坑边缘走下来，墨绿法袍上沾了些许光元素结晶的碎屑。霜星趴在她肩头，冰蓝竖瞳好奇地打量着跪地的魔王。鸣雷云从兜帽里探出来，雷光微闪。
“问你几个问题。”芙宁娜转向阿兹拉，“魔域里除了魔族，还有什么？”
阿兹拉抬起头，暗红瞳孔里闪过一丝诧异——这两个入侵者不杀他，反而在问路。“魔域共有七十二层，每一层都有因为魔王镇守看这里是第一层，没往下一层魔王的实力，会上一个台阶最深处是魔域的核心——初代魔王的沉眠之地。除了魔族之外，魔域里还有一些被从大陆上驱逐的远古种族残留的聚落。血脉骑士、堕落精灵、熔岩矮人、泰坦恶魔……都在更深层苟延残喘。”
芙宁娜偏头看了希雅一眼。希雅正将霜星从肩头捞下来，幼龙的新鳞在魔气中泛着极光般的微光。
“多久能打到最底层？”芙宁娜问。
“七十二层。一层一层打下去，最快也要半年。”希雅说，“霜星还有两个月第二次退鳞。赫克托和沃坦的神战也快了。”
“那先不打了。”芙宁娜站起来，拍了拍护腕上沾的魔气残渣，“等外面的事处理完再来。反正门又不会跑。”
阿兹拉的暗红瞳孔收缩了一下。“……你们要走？”
“嗯。下次来的时候，记得准备好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