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手，指尖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幽蓝弧线。空间裂隙在她面前撕开，裂隙另一侧透出大漠灼热的日光。
“赫克托很快就要对沃坦动手。第一位神明的终结——这种事错过就太可惜了。”
希雅将霜星拢进法袍内侧，鸣雷云从兜帽里飘出来，抢先钻进裂隙。两人并肩跨入，裂隙在身后合拢。
阿兹拉站在陨坑边缘，望着那道消失的裂口。梦魇兽在他身侧打了个响鼻，暗红瞳孔里倒映着魔域永不熄灭的紫焰。
大漠的烈日重新压在头顶。
沙槌型停在魔渊边缘，合金车身被风沙打磨得锃亮。芙宁娜拉开驾驶室车门，发动引擎。泰坦级传动轴运转时的低沉嗡鸣在荒原上回荡。
“往哪走？”她单手把着方向盘。
希雅在副驾驶上展开电子地图，翠绿眼眸扫过坐标。“直接向北开到大漠边缘，找个勘探站，把车寄存一下神战就快开了，一定要去前排看戏。接下来往北。”
沙槌型在荒原上划出一道弧线，车尾扬起漫天黄沙。芙宁娜单手把着方向盘，湛蓝眼眸扫过仪表台上缓慢跳动的坐标。距离大漠边缘的勘探驻点还有四个月车程。霜星趴在后座，新生的鳞片在车窗外透进来的烈日下泛着极光般的纹路。它刚睡醒，打了个带着火星的喷嚏。
“第二次退鳞大概在两个月后。”希雅的指尖轻抚过幼龙脊背，“比第一次更凶险。冰火融合，稍有不平衡就会反噬。”
“到时候找个安全地方扎营。”芙宁娜从空间戒指里摸出块蛋糕咬了一口，“沃坦的神战也快了。赫克托那边应该已经准备好了。”鸣雷云从副驾驶座椅背后飘出来，雷光微闪。沙槌型越过一道沙丘脊线，朝北方的大漠边缘驶去。远处天际线上，沙暴正在酝酿。
伊莉雅站在溪边，看着薇拉握紧战戟。
两个多月过去，少女的手臂上已浮出薄薄的肌肉线条。狼尾在身后缓缓摆动，琥珀色竖瞳紧锁前方那棵被她削秃了半边的枯树。
劈、挑、勾、刺、压——五个基础动作在她手中连成一条流动的线。两个多月前还显得笨重的长戟，如今在她掌中像活了一样。戟刃切开空气，发出低沉的嗡鸣。
那棵被她削了半个多月的枯树终于撑不住了。树干从中间裂开，上半截缓缓倾倒，砸在溪边卵石上溅起一片水花。
薇拉喘着气，狼尾在身后甩了甩。她回头望向伊莉雅，琥珀色竖瞳里亮着一点期待的光。
伊莉雅从溪边石头上站起来。红宝石般的眼眸扫过断裂的树干，又扫过薇拉还握着戟的手——手指的茧位是对的，重心压得够低，收招时的回防动作也成型了。
“基础动作可以了。”她说，“明天开始教招式。”
薇拉的狼耳向前转了转。“什么招式？”
“戟的专属招式。通过特定架势汇聚周围元素，不需要消耗魔力。”伊莉雅从武器架上取下一柄木戟，双手握住戟杆，“但是这些动作提前的架势，学历在战斗中通常很长需要在实战中找释放时机。”她将戟杆横在身前，脚下一沉，做了一个起手式。戟尖微微上挑，周围的空气忽然变得干燥——极淡的火元素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在戟刃上凝出一层薄薄的红光。然后她收了架势，红光消散。
“这是焰牙。汇聚火元素附着戟刃，增加劈砍威力。”伊莉雅将木戟放回武器架，“其他的我也不会多少。戟不是我惯用的武器。”
薇拉的狼耳向后压了压。“那怎么办？”
“先把我会的这几个练熟。剩下的，等以后遇到芙宁娜她们再学。”伊莉雅拍了拍手上沾的木屑，“今天就到这里。”
暮色从树冠缝隙中沉下来，将溪水染成暗金色。篝火在树屋外重新燃起，药汤在陶锅里咕嘟冒泡。薇拉坐在火边，双手捧着木碗，小口啜饮着苦味药汤。
她的狼尾搭在身后，耳朵在火光中微微抽动。
伊莉雅将木戟放回武器架，转过身。薇拉还站在溪边，双手握着那柄练习用的木戟，狼尾在身后缓缓摆动，琥珀色竖瞳里还残留着刚才演示“焰牙”时的专注。
她在伊莉雅走到面前时抬起头，狼耳向前转了转。
伊莉雅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手指陷进深褐色的发丝里，指腹蹭过狼耳根部那簇浅灰色的绒毛。薇拉的耳朵猛地弹了一下，往后压平，又迅速弹回来，耳尖的绒毛在伊莉雅指缝间微微发颤。那条蓬松的狼尾在身后僵了片刻，然后不受控制地轻轻晃起来。
“……你干嘛。”薇拉的声音闷闷的，脸埋在伊莉雅的皮甲肩窝里，耳根染上一层极淡的红。
“毛茸茸的。”伊莉雅说，手指又揉了一下。
薇拉的尾巴晃得更明显了。她没有挣开，只是把脸埋得更深，鼻尖抵着皮甲上那块被溪水浸得微凉的皮革，闻到上面沾着的草木灰与愈伤膏的气味。狼耳在伊莉雅指间轻轻抽动，每一下都蹭过她的掌心。心跳声敲着耳膜，比刚才练戟时还快。她不知道这叫喜欢——她只在父亲家的藏书室角落里偷看过几本残破的骑士小说，书里的骑士爱上公主，王子拯救少女，没有一个故事告诉她，被另一个女孩子揉耳朵揉到心跳加速该怎么命名。“好了。”伊莉雅收回手，转身走向树屋。
薇拉站在原地，狼耳还保持着被揉过的角度——微微向外撇着，耳尖的绒毛乱成一团。溪水在脚边流淌，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握着木戟的手，指节因为刚才握得太紧而泛白。然后她深吸一口气，把木戟靠武器架放好，快步跟上伊莉雅的脚步。
篝火在树屋外渐熄，余烬明灭如呼吸。伊莉雅在苔藓床上躺下，暗银巨剑靠在触手可及的树根旁。薇拉蜷在靠近门口的一侧，与往常一样保持着半臂的距离。
她翻了个身，背脊轻轻抵上伊莉雅的肩胛。狼尾在两人之间犹豫了一下，然后搭在伊莉雅的小腿上。伊莉雅没有动。薇拉的狼耳向后转了转，捕捉着身后那道平稳的呼吸。心跳声敲着耳膜，比白天练戟时还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