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点吃。刺。”
薇拉点头，接过第二条鱼。这次她吃得慢了些，用牙齿小心地挑出细刺，但尾巴还是没停——在身后甩来甩去，扫起一片细小的卵石灰。
伊莉雅看着那条尾巴，想起小时候在龙族聚落，石墩养过一条看门狗，每次喂食时那条狗的尾巴就是这么甩的。但她没说出来。鱼吃完后，薇拉蹲在溪边洗手，狼尾还意犹未尽地晃着。伊莉雅将篝火余烬用沙子盖灭，收拾好匕首和盐袋。
“下午做什么？”薇拉问。
“把会的那几个戟的招式教给你先练着，傍晚继续跑步，跑到天黑吃晚饭为止。”伊莉雅站起来，灰发在午后的微风中轻轻晃动，
“先演示一遍。”她说。
薇拉盘腿坐在溪边卵石上，狼耳向前转了转，琥珀色竖瞳紧锁着伊莉雅的动作。
伊莉雅将戟杆横在身前，脚下一沉。戟尖微挑，周围的空气骤然变得干燥，火元素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在戟刃上凝出一层薄薄的红光。她踏前一步，戟刃划出一道弧线，红光在空气中留下一道灼痕。
“焰牙。汇聚火元素附着戟刃，增加劈砍威力。”
她收了架势，红光消散。随即戟杆在手中一转，戟尖下沉，整个人的重心压得很低。周围的空气忽然变得沉重，细小的砂砾在脚边微微震颤——土元素正在汇聚。
“崩山劈。”伊莉雅将戟高举过头，土黄色的光晕沿着戟杆蔓延至刃尖，然后猛地劈下。戟刃砸在溪边一块半人高的卵石上，石头无声无息地裂成两半，切口平整如镜。
薇拉的尾巴僵了一下。
伊莉雅没有停。她收戟回身，戟尖点地，雷元素开始在刃尖上聚集，细小的蓝白电弧噼啪作响，沿着戟杆蔓延到她手臂上。下一瞬，她的身形消失在原地，在溪边留下一道残影，再出现时已在十步之外。
“惊雷闪。汇聚雷元素提升速度。”
薇拉的狼耳竖得笔直。她根本看不清伊莉雅是怎么移动的。
伊莉雅将戟尖朝天一指。冰元素从溪水中蒸腾而起，在戟刃上凝出一层寒霜。她持戟横扫，戟刃划过的轨迹上空气都被冻结，细小的冰晶从空中簌簌落下。
“寒光星。汇聚冰元素，让每一次攻击都附带冰霜效果。”
她收了架势，最后将戟尖对准前方那棵早已被她削秃了半边的枯树。火元素再次汇聚，但这一次不是附着戟刃——是在戟尖前方凝成一个拳头大的暗红光团，光团高速旋转，发出低沉的嗡鸣。
“贯日刺。汇聚火元素于戟尖一点，突刺释放。穿透性最强。”
她踏前一步，戟尖刺出。红光脱刃而出，贯穿了那棵枯树残余的树干，在树干正中央留下一个拳头大的贯穿孔，孔缘还在冒着细小的青烟。枯树终于撑不住了，从中间彻底裂开，轰然砸进溪水里，溅起一片水花。
伊莉雅收戟，将铁戟插在薇拉面前的卵石地上。
“总共五招。焰牙、崩山劈、惊雷闪、寒光星、贯日刺。从焰牙开始学。”薇拉双手握住戟杆往外拔。铁戟纹丝不动。她又拔了一下，戟还是卡在卵石缝里。伊莉雅伸手握住戟杆，轻轻一提，铁戟从石缝中脱出，递还给薇拉。
“焰牙的架势分三段。第一段，沉腰。第二段，戟尖上挑。第三段，左脚踏前半步。”伊莉雅示范了一遍，动作很慢，每个关节的角度都停够三息。
薇拉跟着摆。沉腰时尾巴僵住，上挑时戟尖抖了一下，踏脚时踩到自己尾巴尖，疼得嘶了一声。
“再来。”
薇拉重新摆好。这次戟尖没抖，但左脚踩的位置偏了半寸。伊莉雅用靴尖轻轻踢正她的脚跟。
第三次，架势成型。周围的空气骤然干燥了几分，极淡的红光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在戟刃上凝出一层薄薄的光晕。薇拉的瞳孔微微放大，狼耳竖得笔直——她感觉到了，那股热流沿着戟杆传到掌心，像握着一根刚从火堆里抽出来的柴。
“成了。”伊莉雅说。
薇拉维持了三息，架势一松，红光消散。她喘着气，琥珀色竖瞳亮得发光。
“继续。维持到你能在架势中劈出一戟为止。”
薇拉重新摆开架势。红光再次在戟刃上凝聚。这一次她尝试在架势中移动戟杆，戟尖刚偏了半寸，红光便像被风吹灭的烛火一样消散了。她的狼耳向后压了压，没有等伊莉雅开口，自己重新摆好。
第七次尝试时，她终于能在架势中挥出一戟。戟刃划过一道弧线，红光在空中留下一道灼痕，劈进溪边那块卵石，溅起几片石屑。薇拉撑着戟杆大口喘气，魔力池没被消耗，但维持架势对体力的负担比跑步还大。
“休息。”伊莉雅递过水囊。
薇拉接过水囊灌了几口，水顺着下颌滴在皮甲上。她抹了抹嘴，抬头望向伊莉雅。“下一个教什么？”
“先把焰牙练熟。”伊莉雅在她旁边坐下，“崩山劈需要土元素汇聚，比焰牙的架势更吃体力。等你焰牙能连续挥出三戟不散，再教下一个。”
薇拉的狼耳向前转了转，站起来重新握紧戟杆。
暮色降临时，薇拉已经能连续挥出两戟。第三戟的红光刚凝起来就散了，她的手臂酸得抬不动，狼尾垂在身后拖在地上。伊莉雅从溪边站起来，接过她手里的铁戟靠回武器架。
“明天继续。”
篝火重新燃起。烤鱼的香气在溪边弥漫开来，上午抓的铁骨鳟还剩下半条，伊莉雅将它架在火上翻烤，鱼皮在火焰舔舐下滋滋作响。薇拉蹲在火堆旁，双手捧着木碗喝药汤，耳朵在火光中微微抽动。
鱼烤好了。伊莉雅撕下半条递给她。薇拉双手接过，这次吃得很慢，用牙齿小心地挑出细刺。狼尾在身后轻轻晃动，扫起细小的卵石灰。吃完后她站起来，走到伊莉雅面前。“明天能多教一招吗？”
“看你焰牙练得怎么样。”
薇拉的耳朵向后压了压，但很快又竖起来。她转身走到树屋门口，回头看了伊莉雅一眼。琥珀色竖瞳里映着篝火跳动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