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安。”
“嗯。”
伊莉雅在篝火边多坐了一会儿。她翻开魔导书，指尖轻触卡莱恩之眼，确认禁咒的咒纹完好无损。焰牙、崩山劈、惊雷闪、寒光星、贯日刺——这五招她当年在龙族聚落在适度的推荐下去卡跟着特罗尔学戟时也只学会了这些，后来在千法之城的练习室里反复打磨，才算真正掌握。她合上书，熄了篝火，走进树屋。
薇拉已经蜷在苔藓床上，狼尾搭在自己腿上。伊莉雅躺下后不久，那条尾巴便悄悄移过来，搭在她的小腿上。伊莉雅没有动。
藤蔓穹顶上的翠绿荧光在黑暗中缓慢明灭。薇拉的呼吸渐渐平稳，在睡梦中又往伊莉雅的方向挪了半寸。
……
两个月转眼间就快过去了
沙槌型在沙漠中又开了近两个月。
芙宁娜单手把着方向盘，湛蓝眼眸扫过仪表台上缓慢跳动的坐标。距离大漠边缘的勘探驻点还有不到半个月车程，但霜星的状态已经不能再等了。
幼龙趴在后座，新生的极光色鳞片再次失去光泽，表面覆上一层更厚的浊白翳膜。它连续睡了整整三天，中间只醒过一次，喝了半颗水元素晶石融成的液体又沉沉睡去。冰火两种元素的气息在它体内此消彼长，每一次呼吸都有霜花与火星从鼻孔交替喷出。
“第二次退鳞开始了。”芙宁娜将车停在砾石荒原上。四周视野开阔，沙丘在远处起伏，近处只有风化岩柱。她推开车门，从空间戒指里取出冰火两种晶石各二十块，在沙地上摆成内外两圈。
希雅将霜星从后座抱出来。幼龙的体温在冰寒与灼热之间快速切换，鳞片边缘已开始翘起，露出下方裸肤上交织的蓝红两色微光。她将霜星放在晶石圈中央，退后几步。
第一片鳞脱落时，霜星发出一声嘶哑的鸣叫。这次退鳞比第一次更凶险——旧鳞不是一片片掉，而是整块整块地炸开。脊背上的鳞片同时弹起，带着细密的血珠在空中翻转。裸露的血肉下，冰火两种元素不再只是交织，而是在互相吞噬。芙宁娜盘腿坐在晶石圈外，将冰元素晶石推到霜星嘴边。幼龙张嘴含住，冰蓝光芒在口中炸开，脊背上暴走的火元素被暂时压下。但不到半刻钟，火元素反扑，比之前更猛烈。她立刻将火元素晶石递过去。
希雅站在一旁，指尖亮着翠绿光点，随时准备释放治愈禁咒。鸣雷云缩在她肩头，雷光压到最低。冰火元素的冲突持续了近两个时辰，霜星的鸣叫从嘶哑变成无声。旧鳞全部脱落，浑身血肉模糊。新鳞迟迟未从基膜下钻出——两种元素在争夺鳞片的归属，谁也不肯让步。芙宁娜又取出十块晶石，冰火各半，同时递到霜星嘴边。幼龙的竖瞳已经涣散，但本能仍在。它张嘴含住，冰火两种元素同时在口中炸开，在它的咽喉处碰撞、抵消、融合。脊背上，第一片新鳞终于从基膜下冒了出来。冰蓝与暗红交织的纹路比第一次退鳞后更深邃，鳞片边缘泛着金属光泽，冷热两种温度同时从鳞面上散发出来。
第二片、第三片接连冒出。新鳞生长的速度比第一次更快，从脊背向两侧蔓延，覆盖住裸露的血肉。霜星的呼吸渐渐平稳，竖瞳重新聚焦，发出一声微弱但清晰的咕噜。
“成了。”芙宁娜的唇角弯起来，“冰火融合完成。”霜星抖了抖身体，残余的旧鳞碎片簌簌落下。新鳞已完全覆盖全身，每一片都泛着极光般的纹路。它张嘴朝地上喷了一口——不是霜花，不是火星，而是一团冰火交织的雾气，落在沙地上同时凝出薄冰与焦痕。鸣雷云从希雅肩头飘下来，小心翼翼地绕着霜星转了一圈。幼龙的鳞片在它靠近时自动泛起一层寒霜，又在下一秒蒸成水汽，冷热交替比之前更剧烈。鸣雷云被激得连打好几个哆嗦，雷光乱闪，发出闷闷的抱怨雷鸣。
希雅蹲下身，指尖轻触霜星额头上的新鳞。冰与火的温度同时从指腹传来，不再互相冲突，而是完全融为一体。幼龙眯起竖瞳，用额头蹭了蹭她的手指。
芙宁娜将霜星从晶石圈中央捞起来。幼龙刚退完鳞，新生的极光色鳞片还带着温热的余韵，趴在她臂弯里打了个带着火星的呵欠。
“上车。”她拉开驾驶室车门，“去最近的勘探站。”
希雅坐进副驾驶，鸣雷云从车窗飘进来，蜷在她肩头。沙槌型的引擎重新轰鸣，泰坦级传动轴运转平稳，车身在砾石荒原上划出一道弧线。沙槌型碾过最后一道沙脊，勘探驻点的合金围墙在暮色中浮现。芙宁娜踩下刹车，引擎低沉轰鸣渐渐平息。
“到了。”她推开车门，将后座还在打瞌睡的霜星捞进臂弯。幼龙的新鳞在驻点探照灯下泛着极光般的纹路，含混地咕噜了一声。
希雅摘下兜帽，淡金长发散落在肩头。鸣雷云从车窗飘出来，雷光微闪。
驻点门禁识别出芙宁娜的金属卡片，厚重合金门无声滑开。走廊尽头，值班员抬起头，看见来人便迅速站起——他在系统里见过这张卡的权限等级。
“最好的套房。热水。隔音好的。”芙宁娜将卡片放在柜台上。
值班员手指在晶板上划了几下，双手递过房卡。“三楼走廊尽头，已为您开通。”
房门在身后合拢。芙宁娜将霜星放在窗台的软垫上，幼龙蜷成一团继续睡。鸣雷云识趣地飘进卫浴间，把自己泡进洗手池里。
芙宁娜转身，湛蓝眼眸对上希雅的翠绿眼眸。
“累。”她说，语气里带着只有在希雅面前才会流露的、软绵绵的尾音。
希雅的唇角弯起来，张开手臂。芙宁娜便把自己整个人埋进她怀里，银白长发蹭过她的锁骨。
“浑身都是沙尘暴的味道。”芙宁娜闷闷地说。
“那去洗澡。”
“不想动。”
希雅叹了口气，弯下腰，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另一只手托着她的背，把她横抱起来。芙宁娜自然地环住她的后颈，湛蓝眼眸从下往上望着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