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批赶到的猎杀队从东侧冲出灌木丛。七个人，同样是白袍青纹。他们没有问任何问题，看见伊莉雅的精灵耳廓便同时释放风刃。
伊莉雅翻开魔导书。
卡莱恩之眼在封面上缓缓吸收着周围的元素光晕。她指尖轻触一页咒纹，魔力注入。九重圣御的银白屏障在两人周围张开，风刃撞上去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激起。她又翻了一页，风暴降临的咒纹亮起。方圆十丈内的空气骤然凝固，然后炸开——不是风，是纯粹的元素乱流。青色的风元素被更强大的魔力撕碎、重组、碾压，冲上来的七个白袍连同他们手中的风刃一起被卷上半空，在旋转的元素风暴中被绞成碎片。
第二批、第三批猎杀队从西侧和南侧同时抵达。一共二十余人，其中几个身上的青纹明显比其他人更密集——高阶猎杀者，实力接近圣徒候补。
伊莉雅合上魔导书。她抬手，空气中浮现出数十道幽蓝的咒纹轨迹——元素圣戒的附魔正在自行构建。弯刀出鞘，刀锋上亮起一层薄薄的幽蓝光晕。她踏前一步，弯刀横斩。刀锋划出的弧线延伸出去，化作一道长达一里的斩击。西侧冲来的十余人连同身后的古木一起被拦腰斩断，树干倾倒的轰鸣与躯体倒地的闷响混在一起。
南侧的高阶猎杀者们在斩击到达前同时释放了防御风阵。青色的风墙层层叠叠展开，勉强挡下了这一击，但他们脚下的地面已龟裂成蛛网状。
“不是我们能对付的。”其中一个高阶猎杀者低声说，“撤。向教会报告——”
话没说完。伊莉雅已出现在他面前。惊雷闪的雷元素残光还在她脚踝上噼啪作响，弯刀已没入他的胸口。最后一名猎杀者倒下时，林间空地重新陷入寂静。
十几具白袍尸体横七竖八地散落在焦黑的土地上。更多的猎杀者被风暴降临绞成了碎片，只剩破碎的白布片挂在灌木枝头。伊莉雅收刀入鞘，红宝石般的眼眸扫过战场。
“他们死前发出了信号。”薇拉蹲在一具尸体旁，从他僵硬的手指间抽出一枚已经碎裂的青色晶石，“这东西在亮。”
“嗯。”伊莉雅弯腰，从地上捡起一罐没用完的圣油。她看了看那堆还在燃烧的尸堆，火势比刚才弱了些，但仍裹着层层叠叠的焦黑躯干。精灵、兽人、矮人——最小的那具骨架纤细得像个孩子。
薇拉的狼耳向后压平。她没有说话，只是站到伊莉雅身侧。
“信号会引来更多猎杀队。”伊莉雅将圣油罐搁在尸堆旁的灰烬上，“走吧。绕开主要兽道，往东。”
“那些尸体——”
“风神教会会来收。”
薇拉沉默了一息，然后弯腰捡起自己的铁戟背在身后，跟在伊莉雅身后钻进了灌木丛。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身后的烟柱已消失在树冠间。薇拉忽然开口，声音很轻：“那个最小的——看起来还没我大。”
伊莉雅没有停步。“十二三岁。学徒。”
“他死前还在念祷文。”
“嗯。”
薇拉沉默了一会儿。狼尾垂在身后，耳朵向后压着。又走了几步，她深吸一口气，脚下发力，从慢跑变成快跑，跟上伊莉雅的步伐。
“他们是真的信。”她说，声音有些喘，“不是被强迫的，是真的信。那些祷文念得太熟了。”
“信得深不等于做得对。”伊莉雅偏头看了她一眼，脚步放缓了半拍，“留着力气。今晚还要练戟。”
薇拉的耳朵向后压了压，但没有争辩。她重新退到伊莉雅身后半步的位置，狼尾轻轻晃了一下。
暮色降临前，伊莉雅在一条浅溪边停下。
她蹲下身，右手按在泥土上。翠绿光晕从掌下漫开，四根树干从四个方向同时拔起，在两人高的位置弯曲交汇，枝条横生、藤蔓缠绕，不到二十息便织成一座活的树屋。
薇拉已经习惯了这种景象。她把铁戟靠在树屋门口，蹲在溪边捧水洗脸。冰凉的溪水让她打了个激灵，狼尾甩了甩，耳朵竖起来。
篝火燃起。伊莉雅把路上顺手猎的一只林鼠剥皮烤上，又从皮匣里取出干粮袋。薇拉盘腿坐在火边，双手捧着木碗喝药汤。苦味让她皱起整张脸，但还是一口气灌完了。
“你的皮甲。”薇拉放下碗，指了指伊莉雅肩侧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白痕，“被风刃打中的地方。真的没事？”
“禁咒附魔的皮甲，圣徒级以下打不穿。”
“那加上巨剑和弯刀还有魔导书还有那本《咒录进阶》——”薇拉掰着手指数，“你身上到底有多少件能打的东西？”
伊莉雅想了想。“够用。”薇拉的狼尾轻轻晃了晃。她站起来，走到武器架旁拿起铁戟。劈、挑、勾、刺、压——五个基础动作连成一条流动的线，比上个月更流畅。练完最后一式，她喘着气回头望向伊莉雅，琥珀色竖瞳里亮着一点期待的光。
“焰牙的架势，再来一遍。”伊莉雅说。
薇拉摆开架势。沉腰，戟尖上挑，左脚踏前半步。红光在戟刃上凝成稳定的光晕，比上午对付猎杀队时快了至少两息。她维持着架势，踏前一步，戟刃划过一道弧线，红光在空中留下一道灼痕，劈进溪边卵石，溅起几片石屑。
“成了。休息。”
薇拉把戟靠回武器架，在篝火边坐下。伊莉雅把烤好的林鼠腿递给她，她双手接过，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起来。狼尾在身后轻轻晃动。
“今天那几个高阶猎杀者。”薇拉嚼完嘴里的肉，声音闷闷的，“你说他们实力接近圣徒候补。圣徒候补有多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