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拉接住徽章,铜质表面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柔和光泽。她把徽章翻过来,背面刻着她的名字——薇拉·洛林。她的狼尾轻轻晃了晃,抬头望向伊莉雅。
柜台后的接待员接过薇拉的铁级徽章,翻看背面刻痕。“通过考核了。职业专精定了吗?”
薇拉回头看了伊莉雅一眼。伊莉雅靠在柱子上,微微点头。
“戟士。”薇拉说。
伊莉雅从训练区边缘走过来,红宝石般的眼眸扫过徽章。“铁级只是通过测试的凭证。还要做职业专精划分,才能接对应等级的任务。”
“去哪登记?”
伊莉雅转身朝大厅走去。薇拉把徽章揣进贴身口袋,提起铁戟跟在她身后。
柜台后面还是那个戴单片眼镜的接待员。他看见薇拉回来,放下手中的羽毛笔。“考核通过了?”
薇拉把铜质徽章放在柜台上。“我要登记职业专精。”
接待员从抽屉里取出一张表格。表格分几栏——武器专精、战斗风格、魔力属性、职业定位。他扫了一眼薇拉身后的铁戟。“戟士,武器专精单一,好办。”他蘸了蘸墨水
接待员在登记簿上写了几笔,从抽屉里取出一枚新的铜质徽章。徽章正面多了一道竖起的戟形刻痕。他将徽章推过柜台。
“初级冒险家,戟士专精。旧徽章回收。”
薇拉将旧徽章搁在柜台上,指尖在新徽章的戟形刻痕上摩挲了一下。她把这枚徽章别在皮甲肩带上,狼尾轻轻晃了晃。
伊莉雅从柱子上直起身。“走吧。”
两人并肩走出冒险家协会大门。门外阳光正好,铁匠铺的风箱声从街角传来。薇拉跟在伊莉雅身后半步,手指时不时碰一下肩上那枚徽章。走出一条街,伊莉雅头也没回。“想笑就笑。”
薇拉的狼尾在身后晃了晃,嘴角压了又压,最终还是弯了起来。
两人先去了地脉城的集市。石板路两侧摆满了摊贩,陶罐里装着各色谷物,铁钩上挂着熏制的兽肉。一个围着皮围裙的屠户正用砍骨刀剁开半扇岩羊肋排,骨渣溅在案板上。
伊莉雅在肉摊前停下。“岩羊后腿,两条。”
屠户抬头看了看她的精灵耳廓,又看了看薇拉的狼尾,什么也没说,利落地剁好两条后腿用油纸包好,报了个价。伊莉雅从皮匣里数出铜币递过去,将纸包收入行囊。
“够吃多久?”薇拉问。
“按照你最近的饭量来看,最多两天应该就没了。先回旅店把东西放下。”
两人穿过集市,石板路两侧的摊贩正在收摊。回到石屋,伊莉雅将行囊搁在床脚。薇拉把铁戟靠墙放好,坐在床边,狼尾搭在腿上。
“你最近饭量涨了。”伊莉雅说。
“嗯。总是饿。”
伊莉雅看了她一眼。薇拉的个子比四个月前刚捡到她时窜了一截,肩胛骨撑得皮甲有些紧,手腕从袖口露出一小截。
“明天多买些肉和谷物。光喝药汤不够。”
“药汤还是得喝,对筋骨恢复有用。”伊莉雅在床边坐下,“我们在这里多住两天。休整,补充补给。你最近的训练强度高。”
薇拉的狼耳向前转了转。她看着伊莉雅,问:“你不需要休息吗?”
“也休。”
次日清晨,伊莉雅独自去了集市。她买了半扇熏岩羊排和一整袋麦粉,又添了一小罐盐和几包干草药。老板娘认得她,笑着收了铜币。
回到石屋,伊莉雅在屋后空地上升起篝火,将熏羊排架上去慢烤,又用麦粉揉面,在石板上烙了几张面饼。薇拉被肉香熏醒了,推开门揉着眼睛走到屋后,琥珀色竖瞳盯着滋滋冒油的羊排。
“今天早饭吃这个。”
薇拉接过她递来的面饼卷烤肉,张嘴咬了近半。腮帮子鼓起来,嚼了几下咽下去,又咬第二口。她吃第三张面饼时抬头,发现伊莉雅正看着她,手里那张饼才咬了小半。
“……你吃太少了。”
“我是精灵,不用太多肉。”
薇拉想了想,撕下一条羊排肉递到她嘴边。伊莉雅沉默片刻,张嘴接了。两人坐在晨光里吃完这顿早饭。
下午伊莉雅带薇拉去了城里的训练场。地脉城的训练场在祭坛后方的空地上,黄沙铺地,武器架上插着木制兵器。几个年轻冒险者正在对练,木剑碰撞声回荡。
薇拉在场地中央摆开架势。沉腰,戟尖上挑,左脚踏前半步。红光在戟刃上凝成稳定的光晕,她维持着架势,踏前一步,戟刃划弧,劈进沙地。
沙尘溅起。她没有收戟,接着第二下又劈出去。红光再次凝成,再散。然后第三下——红光刚凝到一半便消散了。
“休息。”伊莉雅递过水囊。
“差一点。”
“不急。”
傍晚回到石屋,伊莉雅用新买的麦粉和熏肉煮了一锅肉粥。薇拉连喝三碗,狼尾在身后甩来甩去。伊莉雅靠在床头,翻开魔导书检查咒纹。
“明天再休一天。”她说。
“然后继续往东?”
“嗯。”……
次日清晨薇拉先醒了。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整个人贴在伊莉雅背上,手臂环着伊莉雅的腰,脸埋在她肩胛骨之间。狼尾不知什么时候缠上了伊莉雅的小腿,耳朵压平,鼻尖抵着皮甲上那块被体温捂暖的皮革。
心跳声敲着耳膜。她没有动。
伊莉雅的呼吸平稳。灰发散在干草枕上,肩胛骨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薇拉盯着那几缕散落的灰发看了很久,然后极轻地把脸又往她背上贴了贴。
“……醒了就起来。”
薇拉的狼耳猛地弹直。她松开手,从伊莉雅背上滚下来,狼尾在身后僵成一根棍子。伊莉雅从床上坐起来,红宝石般的眼眸平静地望着她。薇拉的耳根染上一层淡红,手指攥紧了干草垫边缘。“我、我不是故意——”
“没事”伊莉雅站起来,从行囊里取出干粮袋,“洗漱。吃完去训练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