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拉坐在床上，狼尾在身后缓缓晃了一下。
两人就着井水洗漱完，啃着干粮走向训练场。地脉城的训练场还空着，黄沙地上留着昨天对练的脚印。武器架上的木制兵器被晨露打得微湿。薇拉站在场地中央，双手握着那柄铁戟。四个月的风餐露宿让戟杆上的缠绳磨得起了毛边，但刃口仍被她保养得锋利。她沉腰，戟尖上挑，左脚踏前半步——焰牙的架势在呼吸之间成型。红光在戟刃上凝成稳定的光晕，比一个月前快了不止两息。
她踏前一步，戟刃划弧，劈进沙地。红光未散，第二戟紧接而至，然后是第三戟。三道灼痕在沙地上排成整齐的一线。收戟，红光消散。薇拉喘着气，狼尾在身后轻轻晃了晃。
“焰牙可以了。”伊莉雅站在训练场边缘，“换崩山劈。”
薇拉重新摆开架势。戟尖下沉，重心压得很低。周围的空气骤然变得沉重，细小的砂砾在脚边微微震颤——土元素正在汇聚。土黄光晕沿着戟杆蔓延至刃尖，她将戟高举过头，猛地劈下。
戟刃砸进沙地，土黄光芒炸开。沙尘溅起一人高，地面留下一道深沟。
“再来。这次稳住架势，劈下去之前不要晃。”
薇拉咬紧牙关，重新汇聚土元素。戟杆在手中微微发颤——崩山劈的架势对体力的消耗比焰牙大得多。她稳住呼吸，第二戟劈下。这次戟杆没晃，劈出的沟比刚才更深了几分。
伊莉雅微微点头。“惊雷闪。”
薇拉转换架势，戟尖点地。蓝白电弧开始在刃尖聚集，沿着戟杆蔓延至她手臂。下一瞬，她的身形模糊，在沙地上拉出一道残影，出现在十步之外。她踉跄了一步才稳住重心，狼尾炸成一团。
“太快了……方向还控不好。”
“多练。控方向比速度重要。”
薇拉甩了甩被电弧震得发麻的手指，重新摆开架势。惊雷闪的雷元素再次汇聚——这一次她刻意压低了速度，在移动中努力保持方向感。残影在沙地上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弧线，比刚才偏了大约三步。
“偏了。”
“再来。”
第三次尝试时，她终于勉强落在了预定的位置。落地时膝盖一软差点跪倒，但方向是对的。伊莉雅没有说“休息”，只是将水囊搁在武器架旁。
接下来的寒光星，薇拉练得最顺手。冰元素从空气中蒸腾而出，在戟刃上凝出一层寒霜。她持戟横扫，戟刃划过的轨迹上细小的冰晶簌簌落下，沙地表面结了一层薄霜。连续三戟，霜痕一道比一道重。
“冰元素亲和力不错。”伊莉雅说，“贯日刺。”
薇拉将戟尖对准前方训练用的石靶。火元素在戟尖前方凝成一个暗红光团，高速旋转，发出低沉的嗡鸣。她踏前一步，戟尖刺出——红光脱刃而出，擦着石靶边缘飞过，在靶子侧面留下一道焦痕。
没中靶心。薇拉的狼耳向后压了压，重新摆开架势。
第二次，光团凝得更稳。她调整呼吸，锁定靶心，刺出。红光贯穿石靶正中央，留下一个拳头大的贯穿孔。石屑簌簌落下，孔缘还在冒着细小的青烟。
“中了。”薇拉撑着戟杆，胸口起伏，琥珀色竖瞳亮着不加掩饰的兴奋。
“休息。”伊莉雅将水囊递给她。
薇拉接过水囊灌了几口，水顺着下颌滴在皮甲上。她抹了抹嘴，抬头望向伊莉雅，琥珀色竖瞳里还残留着贯日刺命中时的兴奋。
“下午练什么？”
“把崩山劈和惊雷闪再各练二十遍。然后对练。”
“对练？”薇拉的狼耳向前转了转，“用真家伙还是木的？”
“木的。”
“哦。”她的尾巴轻轻晃了一下，分不清是松了口气还是有点遗憾。伊莉雅没有错过那条尾巴的小动作，但她什么也没说。
午后的训练场被烈日烤得发烫。薇拉把五招各练了一遍，然后开始专攻崩山劈和惊雷闪——这两招是她最不稳的。崩山劈的土元素汇聚总是慢半拍，惊雷闪的方向控制仍然偏差不小。她咬着牙一戟一戟劈下去，沙地上又多出十几道深沟。伊莉雅坐在武器架旁的石墩上，翻开魔导书检查咒纹。她的目光偶尔从书页上抬起，扫过薇拉的动作。
日落时分，薇拉把铁戟靠回武器架，手臂酸得抬不动。
“休息半刻钟。然后对练。”伊莉雅合上魔导书。
薇拉蹲在训练场边灌了半囊水，甩了甩发麻的手指。狼尾垂在身后，耳朵也耷拉下来，但琥珀色竖瞳里的光没暗。
半刻钟后，薇拉从武器架上取下木戟，双手握住戟杆。伊莉雅站在她对面，手中是一柄木制长剑。
“攻过来。”
薇拉没有犹豫。沉腰，戟尖上挑，焰牙的红光在木戟刃尖亮起。她踏前一步，戟刃划弧劈向伊莉雅肩头。
伊莉雅侧身避开，木剑在戟杆上轻轻一敲。震动从戟杆传到虎口，薇拉手指一麻，但没有脱手——四个月的训练让她的握力比当初强了太多。她顺势翻转手腕，戟尾从下方撩起，扫向伊莉雅膝盖。
伊莉雅后撤半步，戟尾擦过护甲边缘。她木剑下压，将戟杆按向地面。薇拉没有硬抗，松开一只手，借着戟杆被压下的势头转身——惊雷闪的雷元素在脚踝处炸开，身形在沙地上拉出一道残影，绕到伊莉雅侧面。
然后一戟横扫。
木戟击中伊莉雅后腰时发出一声闷响。薇拉的狼耳猛地竖起来，尾巴僵在身后——她自己都没想到这招会中。但下一刻她就愣住了：手感不对。太轻了，像是打中了一件空荡荡的皮甲。她想起早上醒来时自己整个人贴在伊莉雅背上，脸埋在她肩胛骨之间。那道体温透过皮甲传过来时，是温热的、实在的。不是现在这种轻飘飘的空壳。
就在她分神的这一瞬，真正的伊莉雅已站在三步之外。留在原地的残影正在缓缓消散，木剑的剑尖抵在薇拉喉前三寸。
“惊雷闪用得不错。但打中之后发什么呆？”
薇拉眨了眨眼。“……刚才那个是残影？”
“嗯。”伊莉雅收剑，“你用惊雷闪绕后的时候，我稍微提升了一下我的速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