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一章 午饭

作者:搜索定位中 更新时间:2026/11/1 23:44:37 字数:2271

两人从格斗场的应急通道出来时,正午的日光白晃晃地浇在开放区主街上。街上人流正密,四足搬运机贴着路沿滑,半空递送机拖着货箱掠过,街角那台八爪清洁机绕着路灯杆转圈,喷口吐着淡蓝的雾。

芙宁娜把手抄进口袋,银白长发被街风吹得往肩后一荡。她偏头看了一眼希雅。

“正好饭点。先找地方吃。”

希雅应了一声,鸣雷云从她肩头飘起来,两只深蓝义眼扫过街面两侧的招牌。“往南走。刚才过来时看见几家馆子冒锅气。”

两人沿开放区主街往南。街面比东段窄些,两侧铺面从机甲配件行、义体改装店渐渐多出几家吃食。招牌是铁皮敲的,漆字有新有旧,但门口锅气一冒出来,路过的人就知道里头还开着火。有几家干脆把灶台支在门口,铁板上煎着肉排和面饼,油香混着酱料的咸甜味顺着街面飘。

“那家。”希雅偏了偏头,指向街角一间门面不小的铺子。

招牌是铁铸的,刻着“铆钉铁板”几个字,门脸嵌着整面大玻璃窗,窗上贴着红漆菜单——铁板烤肉、炖菜、烤饼、麦酒。字写得粗犷,每个都有巴掌大。堂里已经坐了大半,多是穿灰蓝工装的本地技工和几个外地来的机甲迷,说话声和碗碟碰响混成一片。

芙宁娜推门进去。门轴上的铜铃响了一声,靠窗几桌人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回去。柜台后头站着个矮壮的中年女人,胳膊上套着防油溅的厚皮护袖,正用铁铲翻着灶台大锅里的炖菜。见两人进来,她用铲子柄朝堂里空位指了一下。

“坐。菜单在桌上。”

两人挑了靠墙的长条桌坐下。菜单压在桌角的铁夹子里,一张粗纸,字是手写的,油渍蹭了几处。芙宁娜扫了一眼——铁板烤肉分牛、羊、猪三样,炖菜是根茎杂碎锅,烤饼有原味和夹肉两种,麦酒论杯。

“铁板烤肉,牛肉。一份烤饼夹肉。一杯麦酒。”芙宁娜把菜单翻过去看了一眼背面,“你呢。”

希雅凑过来扫了一眼。“炖菜锅,小份。原味烤饼。麦茶。”

芙宁娜朝柜台方向抬了抬手,把菜单上的东西报了一遍。矮壮女人在那边应了一声,铁铲在锅沿上敲了两下。“铁板牛肉一份!烤饼夹肉一个!炖菜小锅!原味烤饼一张!”灶台后头传来应和,铁板滋啦响起来。

等菜的时候,鸣雷云从希雅肩头飘下来,团在桌角,两只深蓝义眼盯着灶台方向冒的白烟。邻桌几个技工正围着一台拆开的义体关节讨论,其中一个把关节头球举起来对着窗光看,嘴里念叨着“这批次淬火温度不对,色泽偏了两度”。另一个拿筷子蘸了麦酒在桌面上画图,解释哪儿该加一道回火。

芙宁娜靠在椅背上,银白长发搭着靠背,目光懒懒地扫过堂里。这家店的装饰全是铁件——墙上钉着废弃的齿轮和连杆,天花板上悬着几根旧驱动轴的骨架,柜台侧面挂着成排的铁杯。工业区里随手捡的东西凑出来的风格,倒也顺眼。

铁板牛肉先上来。铁板是巴掌大的小铁盘,牛肉切得厚,表面煎得焦褐,边缘卷着油泡,底下垫着洋葱丝和几块烤软的根茎菜。酱汁在铁板余温里咕嘟冒泡,混着黑胡椒和某种带烟熏味的香料。烤饼夹肉搁在旁边,饼面烤得鼓起焦泡,从中间切开,塞满了薄片烤肉和腌菜丝。

希雅的炖菜锅也跟着到了。小铁锅,连锅带盖端上来,掀开时热气糊了半张桌。汤底浓稠,里头搁了切碎的杂碎、根茎菜和几粒豆子,表面撒了一把粗盐和干香草碎。原味烤饼单独搁在藤篮里,还烫手。

两人闷头吃了一阵。铁板上的牛肉见了底,烤饼夹肉只剩半截,炖菜锅里的汤也被舀掉了大半。

芙宁娜端起麦酒喝了一口,酒体偏薄,但够凉,带着点麦芽的甜和一丝极淡的苦。

希雅把炖菜锅里最后一点汤舀进碗里,撕了半张原味烤饼泡进去。“吃完去牧区。霜星那堆肉快见底了。”

“嗯。”芙宁娜把最后半截烤饼夹肉解决了,又伸手把希雅碟子里剩的那一小块烤饼边捏过来塞进嘴里。希雅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只把空碗往桌角推了推。

柜台后的矮壮女人见两人吃得差不多了,拎着抹布走过来,顺手把空碟子摞起来。“吃好了?”

“吃好了。”芙宁娜摸出身份卡。

矮壮女人在围裙上蹭了蹭手,从柜台底下抽出终端划了一下。“铁板牛肉四十,烤饼夹肉十五,炖菜小锅二十五,原味烤饼八,麦酒十,麦茶五。一共一百零三。”

芙宁娜刷卡结了账。矮壮女人把卡递回来,又朝窗外偏了偏头。“你们要去牧区的话,出门往东南走外围环路,半个钟头就到。买肉找三号宰杀棚的老布伦,他手里头有好货。”

“谢了。”芙宁娜站起来,把外套拉链往上提了提。

两人出了铆钉铁板,开放区主街的日头正毒。芙宁娜把手抄进口袋,银白长发被街风吹得往肩后一荡,偏头看了一眼希雅。

“去牧区。东南方向,走外围环路。”希雅已经调出导览图,指尖点在东南角的牧区标记上。

两人沿开放区主街往南走了一段,拐上外围环路。街面从合金板变成压实的碎石混合料,两侧铺面从义体行、配件店渐渐变成载具维修站和大型仓储库房。四足搬运机贴着路沿滑行的密度比主街更高,偶尔有整台拆解的机甲框架被平板拖车拖着从旁边碾过去,关节头球上裹着防尘布,只露出半截银灰的转轴。

鸣雷云飘高了半截,两只深蓝义眼扫过前方渐渐多起来的穹顶饲养棚。它看了一圈,又飘回希雅肩头。

外围环路往东南走了约莫半个钟头,穹顶饲养棚的灰白弧顶从厂房后面露出来。先是几座小型的,棚顶覆着半透明采光板,里头能看见成排的饲喂槽和卧垫。再往里走,饲养棚体量渐渐大起来,有的高过三四层楼,棚顶嵌着通风阵,排出的气流里混着草料、干粪和淡淡的血腥味。

牧区入口立着一块灰铁标牌,刻着“机械之都牧区·大型肉畜培育段”几个字,下面一排小字标着分区编号。标牌旁边是间灰铁小平房,窗口嵌着晶石终端,一个穿灰蓝工装的矮壮男人正低头对着一块晶石板划拉。

芙宁娜走过去。矮壮男人抬头看了一眼,目光在她银白长发上停了一息,又扫了眼飘在希雅肩头的鸣雷云,在板面上划了一笔。

“买肉?”他问得直接。

“对。大型肉畜。幼龙吃的。”芙宁娜往小平房后面的饲养棚方向偏了偏头,“什么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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