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一章 瓦伦·断岚

作者:搜索定位中 更新时间:2026/6/7 23:52:31 字数:2178

通讯关闭。希雅从她身侧走出来,将一人高的霜星从门口唤进来。幼龙的极光色鳞片在通讯室的幽蓝光晕下流转着冷光,鸣雷云从希雅肩头探出来,雷光微闪。

“议会那边会答应吗。”

“他们会答应的。”芙宁娜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几十个灭绝种族的资源,加上魔域本身的研究价值——渎神者之地现在最缺的就是盟友和新的力量来源。维克多知道轻重。”

希雅微微点头。“那我们现在?”

“等。顺便补给。”芙宁娜推开通讯室的门,朝驻点餐厅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对了,霜星吃的东西还够不够?”

“够。”

芙宁娜点点头,推开餐厅的门。几个值夜班的技师正坐在角落喝咖啡,看见她们进来,目光在希雅的精灵耳廓上停了一瞬,又迅速移开——渎神者之地的驻点人员见过太多不该问的东西。

芙宁娜端着餐盘在自助区转了一圈,往盘子里堆了面包、煎蛋、培根,又拿了两杯热可可。

“你吃太多了。”希雅只拿了面包和一杯清茶。

“我饿。”芙宁娜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含糊不清地反驳。

霜星从门口探进头来,冰蓝竖瞳盯着桌上的食物。芙宁娜摸出一块冰元素晶石抛过去,幼龙张嘴接住,咔嚓咔嚓嚼得脆响。鸣雷云从希雅肩头飘下来,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芙宁娜手边的热可可杯壁,被烫得雷光一闪,发出闷闷的抱怨雷鸣。芙宁娜掰了块面包往肩后一抛,它张嘴接住。

第二天傍晚,驻点后方的传送平台亮起刺目的银白光芒。

三只标准货运集装箱率先从光柱中浮现,箱体表面镌刻着战争议会后勤部的齿轮徽记。紧接着是五名身穿深蓝制服的勘探队员,领队是个戴护目镜的中年女人,她走下传送平台时步伐稳健,目光在驻点围墙上扫了一圈,然后落在芙宁娜身上。

“战争议会直属第三勘探队,领队玛格丽特·科恩。”她摘下护目镜,露出一双锐利的灰眼睛,“维克多副议长派我们来的。他说你们能提供安全保障。”

芙宁娜从空间里取出一摞护符。幽蓝晶石打磨成的薄片,每片都封着一缕水神权柄的气息。“每人一枚。防魔气侵蚀,也让各层魔王知道你们是我的人。”

魔王看见你们,不会主动攻击。”

玛格丽特的灰眼睛从护符上抬起来。她没有问“你怎么做到的”,只是将护符依次递给她身后的四名队员。队员们接过护符,翻来覆去地看,一名年轻的技术员低声嘀咕了句“魔力回路结构完全没见过”。

……

勘探队抵达的当天傍晚,芙宁娜与希雅便离开了驻点。

玛格丽特·科恩站在传送平台旁,护目镜推在额头上,目送那两道身影消失在荒漠尽头。她身后,五名勘探队员正在清点集装箱里的物资,其中一个年轻人压低声音问:“领队,那两位到底什么来头?”

“回去翻数据库。”玛格丽特把护目镜拉下来,“权限够了自然能看。”

沙槌型的引擎声早已远去。芙宁娜与希雅踏上向北的行程,霜星跟在两人身后,半人高的龙躯在砾石荒原上投下修长的影子。鸣雷云飘在希雅肩头,雷光在干燥的空气中偶尔闪一下。

“从这儿到南熔岩平原,徒步要两个月。”希雅展开电子地图,指尖划过一条蜿蜒的路线。

“嗯,继续享受旅程吧火山被灭掉之后,那边的温度应该会降低不少。”……

瓦伦·断岚在星坠森林里跑了七天。

身后的追猎声三天前就消失了,但他还是不敢停。靴底踩碎枯枝的声音在寂静的林间格外刺耳,他的呼吸粗重,左腿旧伤在第七天的跋涉中重新裂开,血浸透了绑腿布。他蹲在一条浅溪边捧水洗脸,看见自己的倒影——眼窝深陷,颧骨高耸,唇上全是干裂的血口。二十三岁,看起来像四十。

他盯着水面,忽然想不起妹妹笑起来时眼角有没有那颗痣。

溪对岸的灌木丛动了一下。瓦伦猛地拔剑,锈迹斑斑的剑刃在晨光中微微发颤。灌木丛里窜出一只灰兔,后腿蹬了他满脸泥,钻进对岸的蕨丛不见了。

他跪在溪水里,锈剑插进卵石缝,肩膀开始发抖——不是哭,是七天来第一次笑。笑得比哭还难听。

他从怀里摸出半块发霉的黑面包。霉斑刮掉还能吃,妹妹塞给他的时候说“哥哥你吃,我不饿”。

她现在死了。

瓦伦把面包吞下去,混着溪水。身后没有追兵——风神猎杀队不会深入星坠森林,这片古木林是自然之主的领地,教会的圣油在这里烧不起来。他靠着树干坐下,锈剑横在膝头,想起父亲临死前的话。

“别替我们报仇。活下去。”

他没答应。

暮色沉下来时,他在树根凹陷里蜷成一团。没有篝火,没有祷告,只有手里那柄锈剑和胸前还在渗血的伤口。他闭上眼,梦见妹妹在麦田里跑,回头冲他笑。他想喊她别跑了,跑太快会摔倒。

然后火光吞没了麦田。

三天后他遇到一个猎人。

猎人在溪边剥鹿皮,看见他胸口的伤,扔过来一卷绷带和半袋肉干。“风神教会在悬赏你的人头。”

“我知道。”

“……为什么帮我。”

猎人头也不抬。“因为我儿子也是被他们烧死的。”

瓦伦攥紧肉干,记下这个名字。绷带缠了三圈,血止住了。猎人收拾好鹿皮离开时,在灌木丛边停了一步。“往西走,别停。停了你就会想回去报仇——现在的你回去,跟送死没区别。”

瓦伦背起锈剑继续往西。

五天后傍晚,他撞上了一头巨鬃熊。

熊从灌木丛里冲出来时,瓦伦正蹲在溪边灌水囊。熊掌拍下来,他滚进溪水里,冰凉的溪水灌进衣领。锈剑卡在背后来不及拔,他抓起水囊砸向熊脸,趁熊甩头时连滚带爬地往林子里跑。

巨鬃熊追了他整整半个时辰。

瓦伦的左腿旧伤彻底裂开,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肺烧得像灌了岩浆,视线开始模糊,但他不敢停——熊的喘息就在身后几十步,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发颤。

他撞开一片蕨丛,脚下忽然踩空。

那是一座藏在藤蔓深处的树屋。枝条编织的墙壁早已被岁月浸成灰白,门框歪斜,屋顶塌了半边,但整体结构仍奇迹般地撑在几棵古银杏之间。瓦伦从树屋底部破开的洞口滚进去,腐朽的木屑簌簌落了他满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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