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黑砧堡用过早饭后便告辞。奥格·铁砧送到城门口，右拳敲击胸口。
“长老阁下。黑砧堡欠你们的情，矮人族记在锻炉之书上。”他顿了顿，“火山海那边——如果有矮人能帮上忙的事，派人传个话。”
“会的。”芙宁娜转身朝南走去。希雅跟在她身侧，霜星紧随其后，鸣雷云蜷在霜星头顶。
走出数里，希雅才开口。“接下来往哪走？”
“往北。”芙宁娜抬手指向天际线尽头那片若隐若现的青色光带，“风神的圣山。之前从魔域出来的时候我说过——等外面的事处理完，该去拜访一下那位老朋友了。”
希雅的翠绿眼眸微微收缩。“风神萨菲罗斯。禁锢之风还在他的圣山里。”
“对。你法杖还缺的材料之一。”芙宁娜放下手，湛蓝眼眸里映着远方那片被风元素永久笼罩的山脉轮廓，“顺便看看他这些年把大陆这一块吹成了什么样。”
两人并肩朝北走去。霜星跟在身后，极光色鳞片在火山灰的阴霾下流转着冷芒。鸣雷云从霜星头顶飘起来，雷光微闪。
从黑砧堡到风神圣山外围，徒步需要两个月。她们沿着熔岩平原边缘向北，凝固的黑色熔岩壳在脚下渐渐被灰绿色的草甸取代。空气中的硫磺味淡去，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浓的青草与雨水的气息。
第十天傍晚，她们在一处低矮的山丘上扎营。芙宁娜蹲下身，右手按在泥土上——没有用木元素催生树屋，只是铺开两张防水油布。希雅升起篝火，将路上猎的一只草兔剥皮架好。霜星蜷在篝火边，尾巴搭在鼻尖上。
“风神的领地从这里往北延伸大约六百万公里。”希雅展开电子地图，指尖在光幕上划出一道弧线，“圣山在群山中间。外围是教会管辖的城镇和农田，再往里是祭司与猎杀队的驻扎区，核心是圣山本体。”
“比火山海小。”芙宁娜翻烤着兔肉。
“但教会的密度远高于其他神明领地。从边界到圣山，每一寸土地都在风神教会的管辖之下。”希雅收起地图，“我们的传奇冒险家身份在城镇里不会有问题。冒险家协会与教会没有直接冲突，只要不在无人区被猎杀队撞见。”
芙宁娜歪了歪头。“撞见也无所谓。”
“我知道。”希雅的唇角弯了弯。
第十三天傍晚，远处的天际线上浮现出一小片低矮的建筑轮廓。炊烟在暮色中升起，被风吹散成淡蓝的薄雾。风车缓缓转动，叶片上镌刻着极淡的青色风纹。
微风镇。名字刻在镇口那块饱经风霜的木牌上，下方还有一行小字——“愿风神护佑每一位旅人”。
镇子不大，石砌的房屋沿主路两侧排开，路面铺着打磨过的青石板。几个镇民正往驴车上搬麦袋，一个围着皮围裙的铁匠在铺子门口敲打锄头。他们的目光在希雅的精灵耳廓上停了一瞬，又扫过那条半人高的龙，然后移开。没有敌意，只是陌生。
旅馆老板娘是个围着白围裙的中年女人，接过钥匙时多看了霜星一眼。“这龙——不会喷火吧？”
“不会。”芙宁娜说，“它只喷霜。”
老板娘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推开二楼房门。
屋内陈设简单但干净。芙宁娜倒在床上，银白长发散在粗布床单上。
“活过来了。”
希雅将法袍挂上衣架，走到床边坐下。芙宁娜立刻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她腿侧
银白长发散在粗布床单上，手臂环着她的腰，整个人像一只找到了最舒服位置的猫。希雅的手指插进她发丝里，从发根滑到发尾，一遍又一遍。
“活过来了。”芙宁娜的声音闷闷的。
“你每次都这么说。”
“因为每次都是真的。”
希雅的唇角弯了弯。窗外微风镇的暮钟正好敲响，钟声被风神教会刻在钟楼上的风纹拉长成悠远的颤音。霜星从门口挤进来，一人高的龙躯勉强通过旅馆狭窄的门框，极光色鳞片在暖黄灯光下流转着冷芒。它在壁炉前蜷成一团，尾巴搭在鼻尖上，冰蓝竖瞳缓缓阖上。鸣雷云从霜星头顶飘下来，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晶石灯罩，被烫得雷光一闪，发出闷闷的抱怨雷鸣。
芙宁娜从希雅腿上抬起脸，湛蓝眼眸望向窗外。微风镇的屋顶在暮色中层层叠叠，炊烟被风拉成淡蓝的薄雾。镇口那座风车仍在缓缓转动，叶片上的青色风纹在最后一缕天光中明灭。更远处，风神圣山的轮廓在云层中若隐若现，山体被终年不散的青色风暴环绕，像一座悬浮在天际的牢笼。
希雅的指尖在她发丝间停了片刻。“禁锢之风怎么取？”
“不急。先在微风镇睡两天好觉。”芙宁娜翻了个身，仰面躺在她腿上，湛蓝眼眸从下往上望着她，“然后再把这边逛一遍，之前完全走水道，直接就穿过这里下海去了还没好好看看这边呢”
希雅低头看着她。那双湛蓝眼眸里还蒙着一层薄薄的倦意，但眼底那点光已经亮起来了。她没有追问计划——芙宁娜说“再想”，意思就是已经有谱了，只是现在懒得说。
“那睡吧。”
“还没吃晚饭。”
“你刚才说只想躺着。”
“躺着和吃晚饭不冲突。”
希雅看了她片刻，起身走到门口，对楼下喊了声“麻烦送两份晚餐上来”。老板娘应了一声，不一会儿便端上来两碗麦粥、一碟熏肉和几块黑面包。她放下餐盘时又看了霜星一眼，那条龙正蜷在壁炉前打盹，尾巴尖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老板娘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问，合上门走了。
芙宁娜从床上坐起来，盘腿端着碗喝粥。腮帮子鼓起来，含混地说：“这粥不错。”
“你吃什么都觉得不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