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确实不错。”芙宁娜咽下去，“之前在黑砧堡，矮人做的岩羊肉硬得能当磨刀石。奥格还说是他们的招牌菜。”
希雅掰了块黑面包递给她。芙宁娜接过咬了一口，嚼了几下又想起什么，从空间戒指里摸出一块冰元素晶石，指尖溢出极细的水流融成幽蓝液体。霜星闻到味道，耳朵动了动，从壁炉前爬起来凑到床边，张嘴接住那团幽蓝液体，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鸣雷云从晶石灯上方飘下来，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芙宁娜手里的黑面包。芙宁娜掰了一块往上一抛，它张嘴接住，雷光闪了闪。
晚饭后，碗碟被老板娘收走，房门重新合拢。
芙宁娜靠在床头，银白长发散在粗布枕面上。希雅坐在床沿，正用一块软布擦拭法杖杖身上的星图纹路。晶石灯暖黄的光晕笼着她低垂的眉眼，淡金发丝从耳侧垂落，在法袍领口投下一小片阴影。
“明天做什么？”希雅头也没抬。
“睡觉。”
“除了睡觉。”
“吃早饭。然后继续睡。”
希雅将法杖靠回床柱，偏头看她。那双湛蓝眼眸正从枕头上望过来，带着只有在没别人时才会流露的、软绵绵的耍赖。她在床沿挪近了些，指尖拂开芙宁娜额前的碎发。“你不是说要在微风镇逛两天？现在又只想睡觉。”
“逛街和睡觉不冲突。白天逛，晚上睡。”
“现在已经晚上了。”
“所以先睡。”芙宁娜伸手拽住她袖口，把她往床上拉。希雅顺着她的力道躺下来，芙宁娜立刻蹭进她怀里，手臂环住她的腰，脸埋进她锁骨窝。鼻尖蹭过希雅颈侧那片皮肤，呼出的气息温热而均匀。
希雅的手指插进她发丝里，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头皮。窗外微风镇的暮钟早已歇了，只剩风车叶片转动的吱呀声从远处隐约传来。霜星蜷在壁炉前，尾巴搭在鼻尖上，已经睡熟了。鸣雷云缩在霜星背上，雷光压到近乎熄灭。
安静了许久。芙宁娜的手指从希雅腰侧滑上来，指尖勾住她领口的系带，没用力，只是绕着那根细绳打转。
希雅睁开眼。翠绿眼眸在昏暗中望着怀里那颗银白的脑袋，唇角弯了弯。“你刚才还说只想睡觉。”
“现在是刚才，现在是现在。”芙宁娜抬起脸，湛蓝眼眸里映着晶石灯最后一缕将熄未熄的光，嘴唇贴上希雅的唇角。不是之前那种蜻蜓点水——舌尖描过唇线，缓慢而深长。
希雅的睫毛颤了颤。她抬手扣住芙宁娜的后颈，将这个吻加深。退开时两人的呼吸都有些乱了。芙宁娜的嘴唇上沾着水光，银白睫毛半阖，唇角弯着她再熟悉不过的弧度——那种理直气壮的、带着餍足的耍赖。
……
后半夜下起了雨。细密的雨丝敲在瓦片上，将风车叶片上的风纹冲刷得更亮。雨水顺着屋檐流下，在青石板路面上汇成细小的溪流。
壁炉里的晶石火焰早已熄灭，只剩几颗幽蓝的余烬在灰堆中明灭。芙宁娜趴在希雅怀里，银白长发散落在她锁骨上，呼吸还有些不稳。希雅的手指插在她发丝间，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头皮，翠绿眼眸望着窗上蜿蜒的雨痕。
……
晨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时，芙宁娜还趴在希雅怀里，银白长发散落在她锁骨上。
“该起了。”希雅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
“再躺一会儿。”芙宁娜把脸往她肩窝里又埋深了些。
“你不是说要逛镇子？”
芙宁娜含混地咕哝一声，终于抬起脸。两人在狭窄的洗漱台前并排刷牙，镜面映出两张还带着睡意的脸。芙宁娜从镜子里看着希雅嘴角的牙膏沫，含糊不清地笑了一声。
“笑什么？”
“你脸上有沫。”
希雅凑过去，在她唇角落下一个带着薄荷味的吻。“你也是。”
早饭后两人推开旅馆大门。微风镇的石板路被晨露打得微湿，面包房飘出焦香。风车在镇口缓缓转动，叶片上的青色风纹在晨光中明灭。
芙宁娜穿了件深蓝色短外套，银白长发随意束在脑后。希雅仍是墨绿法袍，兜帽没有拉上，淡金长发散在肩头。两人并肩走在镇子里，霜星跟在身后，半人高的龙躯挤过狭窄的巷子时尾巴不小心扫翻了一只木桶。鸣雷云蜷在霜星头顶，雷光压得很低。
“你的龙。”被吵醒的杂货铺老板从窗户探出头，又默默缩了回去。
芙宁娜在镇广场的布告栏前停下脚步。
布告栏上贴满了风神教会的谕令与悬赏，最新的几张墨迹尚未干透。角落里那张羊皮纸的边缘已泛起陈旧的黄褐色，浆糊干裂发脆，显然贴了不止一年。上面印着的画像线条粗犷，只大致勾勒出一个精灵女性的轮廓——尖耳，长发，面目模糊得几乎可以套在任何精灵身上。画像下方一行加粗的黑色大字：
“通缉令——希雅·语风，自然精灵，勾结异端神明，亵渎风神之威。凡提供线索者，赏金币十万；凡斩其首级者，赏金币百万，封圣徒候补。”
“画的完全不像你。”芙宁娜歪着头，湛蓝眼眸扫过那张粗糙的画像，“眼睛画太大了，脸型也不对。而且这头发——他们把你的头发画得像一捆干草。”
“十年前的通缉令，也没谁见过我的真容，明确知道我的身份的那几个基本都在渎神者之地。”
“精灵，女性，长发。”芙宁娜一根根掰手指，“整个大陆符合条件的少说也有几万。”
“所以教会干脆把范围放大，宁可错抓也不放过。”希雅顿了顿，“这片大陆上能活到成年的精灵本就不多，在风神领地更是活靶子。布告虽粗糙，杀的人未必少。”
“那要把这张揭了吗？”芙宁娜伸手去揭。
“别揭。揭了反而告诉他们有人来过。”
芙宁娜收回手。她看着画像下方那行“勾结异端神明”，唇角弯起来。“异端神明——他们指的是我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