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雅还在睡，淡金睫毛安静地伏着，呼吸均匀。芙宁娜凑过去，嘴唇贴上她的，舌尖撬开牙关，深深吻了进去。
希雅的睫毛颤了颤，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含混的鼻音。她迷迷糊糊地回应了一下，翠绿眼眸才缓缓睁开，对上近在咫尺的湛蓝。迷茫片刻便消散了。她抬手扣住芙宁娜的后颈，在唇角落下一个回吻。
“……早。”
芙宁娜退开一点，嘴唇上沾着水光。“早。”
两人又在床上腻了片刻才起身。
霜星从壁炉前抬起头，一人高的龙躯舒展了一下，打了个带着火星的呵欠。鸣雷云从它头顶飘下来，碰了碰窗台上那盆青风草，被残存的风元素激得雷光一闪。
早饭是在旅馆一楼吃的。老板娘端上来两碗麦粥、一碟熏肉和几块黑面包。芙宁娜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含混地说味道不错。希雅只喝粥，把自己那份熏肉推到芙宁娜盘子里。霜星趴在窗外，冰蓝竖瞳透过玻璃盯着桌上的食物，鼻孔喷出两股交织着霜花与火星的气息。芙宁娜摸出一块冰元素晶石抛出去，幼龙张嘴接住，咔嚓咔嚓嚼得脆响。
退房时老板娘接过钥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二位往圣山方向走？北边官道上最近魔兽不少，当心些。”
“会的。”芙宁娜推开旅馆大门。
风怒城的晨风裹着细碎的青色风元素微粒灌进街道。两人沿石板路向北城门走去，霜星跟在身后，尾巴不小心扫翻了路边一只空酒桶。酒桶顺着倾斜的街道滚下去，被一个围皮围裙的铁匠抬脚踩住。
出城门后芙宁娜找了块平整的草地，将风帆木箱从空间戒指里取出。咔咔几声展开框架，高密度帆布沿秘银滑轨一拉到底，风元素晶石粉末涂层在晨光中泛起淡青色的微光。她将晶石一块块嵌入供能卡槽，帆面上的青色光纹逐一亮起。她翻身跳进前座，银白长发被灌入帆面的风卷得向后飞扬。希雅坐进后座，墨绿法袍的兜帽被风掀落。
“霜星，自己跟着飞。”
幼龙从草地上撑起一人高的身躯，极光色鳞片在晨光中流转。它展开双翼——翼展已近四米，冰蓝与暗红交织的翼膜在风中绷紧。鸣雷云蜷在它头顶，雷光压得极低。
芙宁娜握紧横杆，魔力注入帆面。风帆无声升起，草甸在下方急速缩小。霜星振翅跟上，起初几次拍翼还有些生涩，但很快便找到了节奏。
航速稳定在两百四十。秘银滑轨运转时几乎没有声响，只有尾翼切开侧风时发出极细哨音。下方地貌从草甸过渡为低矮丘陵，灌木丛在风中伏低。
一小时后，风元素浓度开始明显攀升。帆面上的青色光纹比出发时更亮，空气里那股极淡的青草气味越来越浓。
“进入圣山外环气流区。”希雅指尖亮着翠绿光点，“风速在增加，方向稳定。霜星跟得还行。”
芙宁娜偏头看了眼后方。霜星在风帆尾流外飞行，翼膜被气流拍得微微发颤，但节奏没乱。
又飞了半个时辰，前方天际线上浮现出一片灰白色的山峰群。圣山群数十万座破万米的山峰层叠升起，峰顶终年不散的青色风暴连成一片，将天幕染成介于翡翠与灰白之间的浑浊色调。
芙宁娜将航速降到一百八十。帆面上的青色光纹暗了些。霜星从后方追上来，翼膜上凝结了一层薄霜——那是它在调动冰元素抵消风压。
风元素狮鹫从云层中俯冲下来时，芙宁娜正单手握着横杆，另一只手摸向行囊里的青风糖。
一共五只，翼展近二十米，通体由半透明的青色风元素构成，只有脊背上覆着一排灰白色的骨板。它们的喙是固态的风刃，尾羽拖曳着淡青色的元素轨迹。领头那只体型最大，骨板从后颈延伸到尾尖，眼眶里燃烧着两团压缩到极致的风元素核心。
它们的目标不是风帆。是霜星。
幼龙在半空中猛地收翼侧翻，一只狮鹫的利爪擦着它脊背掠过，爪尖在极光色鳞片上刮出一串火星。霜星扭头喷出一口冰火交织的龙息，那狮鹫灵活地拉升避开，龙息只擦过它尾羽边缘，将几缕风元素冻结又烧成蒸汽。
其余四只狮鹫分散包抄。两只从侧面夹击，一只绕到霜星上方封锁拉升空间，最后一只紧贴在它尾后。它们配合默契，驱赶霜星的飞行轨迹逐渐偏离风帆航线。
芙宁娜从横杆上松开一只手，银白长发被风扯得笔直，湛蓝眼眸锁住那些半透明的身影。
“五只。领头的在等霜星露出破绽。”
希雅指尖已亮起星芒。芙宁娜按住她手腕。“让霜星自己试试。实在不行再出手。”
霜星再次收翼俯冲，躲开侧面两只狮鹫的夹击。它的翼尖擦过下方山脊上的碎石，冰火交织的吐息在岩壁上留下一道焦痕与霜痕混合的轨迹。领头的狮鹫终于动了。它收拢羽翼，从高空垂直扎下，风刃构成的喙直指霜星颈下鳞片最薄的部位。
霜星在最后一瞬翻身。不是躲避——是迎击。它张嘴喷出一团压缩到极致的冰火龙息，狮鹫的喙刺入龙息中心，风元素与冰火之力碰撞、炸开。冲击波将两只侧面夹击的狮鹫掀翻，霜星借着反冲力从包围圈中穿出，翼膜上又多了一道风刃割出的浅痕。
“它学会用龙息制造破绽了。”希雅指尖的星芒敛去。
领头狮鹫稳住身形，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叫。另外四只立刻改变阵型，不再包抄，而是呈一字纵队排开，每只之间保持翼展两倍的距离。领头的率先振翅加速，风元素羽翼在高速中拉出淡青色的残影。它们要轮流俯冲，用车轮战消耗幼龙的体力。
芙宁娜松开横杆。“差不多了。”她从风帆前座站起来，银白长发在狂风中猎猎飞扬。霜星已连续躲过两只狮鹫的俯冲，第三只正从上方扎下，它收翼侧翻的动作比之前慢了半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