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宁娜抬手。幽蓝水光在指尖一闪,一张由纯粹水元素凝成的巨网凭空出现在霜星与狮鹫群之间。第三只狮鹫收势不及,一头撞进网中。水网瞬间收拢,风元素与水元素接触的刹那爆出漫天白雾。狮鹫在网中拼命挣扎,风刃构成的喙撕开几根水线,但更多水线从断口处重新生长出来,越缠越紧。另外三只狮鹫急刹转身,领头的啸叫声从尖锐变成急促——那是撤退的信号。它们舍弃被缠住的同伴,朝云层中拉升。希雅抬起手指,翠绿星芒在指尖炸开。数百道星光锁链从虚空中射出,精准地缠住每一只狮鹫的翅膀根部和爪子。三只狮鹫被锁链拽停,吊在半空中拼命挣扎,风元素羽翼在星光锁链的勒压下溃散又重聚、重聚又溃散。
“全抓了。”芙宁娜将水网往回一拽,那只被缠成粽子的狮鹫飘到风帆旁边。另外三只也被星光锁链拖过来,吊在帆后像四只被捆住翅膀的大风筝。领头那只体型最大,被单独吊在最高处,眼眶里的风元素核心还在愤怒地闪烁。霜星飞回风帆旁,冰蓝竖瞳扫过那四只被捆成粽子的狮鹫,鼻孔喷出两股交织着霜花与火星的气息,尾巴尖在空中甩了一下。
“干得不错。”芙宁娜说。霜星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翼膜上的浅痕还在渗着极淡的血丝。
希雅抬手,翠绿光点洒在霜星翼膜伤口上,血痕迅速收口。幼龙眯起竖瞳,用额头蹭了蹭她的手背。芙宁娜走到风帆边缘,蹲下看着那四只被捆的狮鹫。领头那只离得最近,被水网缠得只剩脑袋露在外面,眼眶里的风元素核心正以极快的频率闪烁——那是风元素生物表达愤怒的方式。
“你们是教会养的吧。”芙宁娜歪了歪头,“圣山外围不可能有纯天然的风元素浓度,能让这么多风元素生物稳定存活。这附近有补给点,对不对。”
领头狮鹫的核心闪烁频率变了。
希雅指尖亮起翠绿光点,在空中划出一道探测轨迹。“西北方向,不到两百里。风元素浓度异常集中,有建筑轮廓。应该是教会的补给站,供巡山队和狮鹫骑士换乘。”
“正好。把这些家伙送回去,顺便补给一下。”芙宁娜站起来,将水网末端系在风帆尾翼基座上。四只狮鹫被拖在帆后,像一串半透明的风筝。霜星落在风帆尾翼上,低头舔了舔翼膜上已经收口的伤口。鸣雷云从它头顶飘下来,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领头狮鹫露在水网外面的喙尖,被残存的风元素激得雷光一闪。
芙宁娜重新跳进驾驶座,握紧横杆,魔力注入帆面。风帆偏转方向,朝西北飞去。被捆的狮鹫在帆后晃荡,偶尔发出一声闷闷的啸叫。领头那只倒是安静下来了,只是眼眶里的核心还在以缓慢的节奏明灭着,像是在盘算什么。
补给站嵌在两座山峰之间的垭口里。灰白色花岗岩砌成的低矮建筑群,中央竖着一座小型风元素塔,塔顶晶石缓缓旋转。围墙四角各有一处哨塔,哨兵正用望远镜扫视周围空域。围墙内停着几顶标准制式的飞行风帆,马厩里关着数只未成年的风元素狮鹫,正用风刃构成的喙互相啄对方的骨板。几个穿白袍的饲养员在给一只受伤的狮鹫翼膜涂抹淡青色的药膏。
哨兵在望远镜里看见那顶风帆时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直到他看清帆后拖着的四只被捆成粽子的狮鹫,以及领头那只正在以极快频率闪烁核心的风元素狮鹫,这才猛地把望远镜一搁,朝塔下喊了一嗓子。
“有龙骑士——拖着四只狮鹫——”
风帆降在补给站围墙内的空地上。芙宁娜松开横杆,从驾驶座跳下来,银白长发在灌入垭口的山风中微微扬起。希雅摘下兜帽,淡金长发散在肩头,翠绿眼眸扫过补给站内紧张跑动的身影。霜星落在风帆尾翼上,极光色鳞片在补给站的风元素塔青光下流转着冷芒。鸣雷云缩在它头顶,雷光压到极低。
一个身穿白袍的中年男人快步迎上来。袖口的青色风纹比普通祭司多了一道金边,看制式像是补给站的管理祭司。他在芙宁娜面前三步处停下,目光扫过那四只被捆的狮鹫,又扫过芙宁娜肩头那枚龙骑士徽章,喉结滚动了一下。
“龙骑士阁下。”他行了个教会的标准礼,“这些狮鹫是教会的巡山护卫——它们攻击您了?”
“攻击我的龙。”芙宁娜偏头看了霜星一眼。幼龙适时地抬起翼膜上刚收口的伤处,那道浅痕在极光色鳞片上格外显眼。
管理祭司的表情僵了一瞬。他看了看霜星,又看了看那四只被捆的狮鹫,深吸一口气。“万分抱歉。狮鹫群的驯化协议里明确规定不得攻击龙族——它们大概是嗅到了您这条龙的气息,误以为是野生幼龙……”
“没事。没受伤。”芙宁娜抬手指了指帆后的四只狮鹫,“喏,还给你们。下次管好。”
管理祭司立刻挥手,几名饲养员小心翼翼地上前。他们看着那些水网和星光锁,互相对视了一眼。他们解不开。
希雅抬手星光锁从三只狮鹫身上自动松开,化作光点消散。芙宁娜打了个响指,水网也无声瓦解,领头狮鹫落在地上时踉跄了一步,甩了甩被缠了半天的羽翼,发出一声低沉的啸叫。
管理祭司松了口气。“二位请到补给站内休息。我们这里有新鲜补给和风帆维护工具。”他顿了顿,“龙骑士阁下,您的龙需要伤药吗?我们有专门针对风元素割伤的药膏。”
“不用。”芙宁娜看了眼霜星翼膜上那道已结痂的浅痕,“它自己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