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撞声不是金铁交鸣,是天崩。
脚下百丈冰层齐齐碎裂,两人同时坠入冰隙。坠落的瞬间仍在交手——锤砸剑格,剑削锤柄,长枪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出,被凯莉丝侧头避过,枪尖刮过她耳廓,削断几根褐发。她反手一剑,剑锋划过圣徒胸甲,战争赐福的纹路在剑锋下炸开一串火星。甲没破。两人几乎同时着地,砸进冰隙底部的冻土,冲击力将周围数十丈的冰壁震得布满裂纹。
圣徒率先从坑里起身。他拔出插在冰壁上的长枪,翻身跳上冰隙边缘,一声尖啸——战马从远处奔来,蹄铁踏碎冰面,铁灰色的鬃毛在风中拉成直线。他翻身上马,接过战马衔来的巨锤。人与马的呼吸在那一刻同步,战争赐福的猩红纹路从铠甲蔓延至马身,铁灰色的皮毛下隐隐透出暗红的光。
凯莉丝从冰隙另一侧跃出。她看着人马合一的圣徒,剑尖微微下压。
没有对话。
圣徒策马冲锋。战马的速度快得不合常理,蹄铁在冰面上踏出一串爆裂的凹坑。巨锤在马速加持下横扫而来,锤风将沿途冰面犁成碎渣。
凯莉丝没有躲。她双手握剑,剑刃正面迎向锤头。
碰撞的瞬间,数百米冰面齐齐炸开。碎冰如暴雨般冲天而起,冲击波将冰屑卷成白茫茫的尘暴。凯莉丝脚下的冰层塌陷成一道弧形断崖,她借力后跃,靴跟在碎冰上点了几下便稳住身形。
圣徒没有给她喘息的空间。长枪从尘暴中刺出,枪尖抖开三道幻影,分取咽喉、心口与腹部。凯莉丝横剑,剑身同时格住三道枪影——两道是虚,一道是实。枪尖撞上剑格,她借力侧身,剑锋沿着枪杆削向圣徒握枪的手指。
圣徒松手。长枪脱手的瞬间,巨锤已从另一侧砸来。凯莉丝收剑回防,锤剑交击,冲击力将她震退十余步。靴跟在冰面上犁出两道深槽,她刚稳住身形,长枪又被圣徒接回手中。
攻守转换在瞬息之间。
冰原在他们脚下不断崩裂。每一次碰撞都炸开数百米的冰壑,冲击波将碎冰卷上高空又洒落如雹。冰屑在两人之间弥漫成浓密的白雾,又被下一次交手的风压吹散。
凯莉丝逐渐摸清了圣徒的节奏。他的每一击都比上一击更重,战争赐福在持续强化他的力量。但她没有退——猩红狂宴的领域随她移动而扩散,沸腾的血光与战争赐福的猩红纹路在冰面上激烈碰撞,两道红光撕扯着冰原,每一次对撞都在冰面上熔出沸腾的水洼,又在下一秒被严寒冻成嶙峋的冰棱。
圣徒策马跃起,战马前蹄高扬,巨锤裹挟着坠落之力砸下。凯莉丝双手握剑,剑刃自下而上撩起。
终焉处刑曲。
杀意从她体内涌出,在剑锋上凝成近乎实质的灰白刃光。那是她积攒了四百多万条灵魂的收割之力,每一缕杀意都是一次终结。剑锤相撞——巨锤被弹开,圣徒虎口崩裂,猩红的神血滴落冰面,嗤嗤作响。战马踉跄后退,蹄铁在冰面上踏出一串深坑。
凯莉丝欺身而上。剑锋拖出灰白的轨迹,直取圣徒咽喉。
圣徒横枪格挡。枪杆在剑锋下断成两截。剑势不停。
圣徒弃枪,双手握锤,战争赐福的纹路从铠甲蔓延至锤头,锤身燃起暗红的火焰。他以锤面硬接剑锋——碰撞的瞬间,方圆千丈冰层炸成齑粉。冰原在他们脚下塌陷成一道深逾百丈的巨坑,地下冻土裸露出来,又被冲击波碾成粉尘。
尘暴散去。圣徒单膝跪在巨坑边缘,锤头插在身侧,胸甲上那道剑痕从锁骨延伸到肋下,切口平滑如镜。神血从裂缝中渗出,在冰面上凝成暗红的晶屑。战马在他身后挣扎起身,前腿的护甲碎裂,铁灰色的皮毛被血浸透。
凯莉丝站在坑底,剑尖斜指地面。左手虎口也崩裂了,血顺着剑柄滴落。她看着圣徒,剑尖抬起。
圣徒从碎冰中站起。胸甲上的剑痕从锁骨延伸至肋下,神血沿着裂口滴落,在冰面上凝成暗红的晶屑。他没有去捂伤口,只是将巨锤从冰层中拔出,锤头燃烧的暗红火焰在风雪中明灭。
“你很强。”圣徒的声音从面甲下传来,沉闷如远雷,“值得我动用完整的赐福。”
他将巨锤顿在身侧。猩红的战争赐福纹路从铠甲表面炸开,不是蔓延,是爆发。纹路如活物般钻进冰面,在冻土中飞速铺展。冰层崩裂,碎冰被无形之力推上半空,悬停,然后熔化。
铁灰色的光从裂隙中涌出。
战马长嘶。不是之前那一匹——是数百匹。马蹄踏碎冻土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铁灰色的战马从光芒中冲出,每一匹都披着完整的甲胄,马背上坐着身披重甲的骑士。他们的面孔模糊不清,只有眼眶里燃烧着与圣徒相同的猩红火焰。
金铁军势。
四百九十六名重装骑士,四十九排,每排十人。最后一排缺了一个——那是圣徒自己的位置。他们列阵的速度不像是骑兵,更像是某种精密到每一寸都经过计算的战争机器。马蹄踏在冰面上,节奏完全一致。
凯莉丝握紧剑柄。
圣徒翻身上马。他的战马比其余的更高大,铁灰色的皮毛下猩红纹路流转。他策马入阵,填补了最后一排的缺口。四百九十六名骑士同时举枪,枪尖在风雪中整齐划一地倾斜。
“战争之神的军阵,”圣徒举起巨锤,“从不以多欺少。这里每一个士兵都是我,每一柄枪都是由我的赐福所化。你只需击溃我——但我不会单独站在你面前。”
锤头砸下。
军阵动了。不是冲锋,是碾压。四百九十六匹战马同时踏前一步,铁蹄落下,数百丈冰面齐齐碎裂。碎冰被冲击波卷上半空,又被第二波马蹄碾成齑粉。
凯莉丝没有退。猩红狂宴在脚下铺开,血光与军阵的猩红纹路在空中碰撞,炸出一圈圈暗红的涟漪。她迎面冲向第一排骑士,剑刃与三柄长枪同时交击。
碰撞声尖啸着撕开风雪。剑锋切断两柄枪杆,第三柄擦着她肩头掠过,枪尖刮过铠甲,溅起一串火星。她借力侧身,剑刃横扫,斩断马腿,战马化作铁灰色光点消散。马背上的骑士落地的瞬间仍在挥枪,被她一剑贯穿胸口——没有血,只有猩红的光芒从伤口中涌出,骑士连同铠甲一并化作光点回归军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