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离开灿晶城时，午后的阳光正从西侧斜铺下来，将石板路染成一片暖金色。
薇拉跟在队伍末尾，铁戟斜持在身后，狼尾在走动中微微晃动。她的目光时而落在前面并排走着的两人身上——芙宁娜和希雅并肩而行，步伐节奏同步，偶尔肩膀相碰，自然得像呼吸。芙宁娜说了句什么，希雅偏头看她，唇角弯了一下。芙宁娜的唇角也跟着弯起来。
薇拉收回目光，耳朵微微向后转了转。
“怎么了？”伊莉雅走在她身侧，没有偏头。
“……没什么。”
伊莉雅没有追问，只是放慢了半步，让两人的距离更近了一些。薇拉的尾巴在她小腿上扫了一下，又移开。
出城后，石板路渐渐变成土路，两侧麦田在午后阳光下翻涌成金色的海。霜星走在队伍最前面，半人高的龙躯挤过路边的野麦丛，极光色鳞片在日光下流转着冷芒。鸣雷云蜷在它头顶，雷光压得极低——这里的阳光太烈了。
篝火在溪边燃起时，夕光正从麦田尽头沉下去。
伊莉雅蹲在溪边剥鹿皮，动作利落，匕首沿着筋膜游走，整张皮完整剥落。她把鹿肉切成大块，穿在削尖的树枝上架到火边。薇拉蹲在一旁帮忙，狼尾在身后轻轻晃动。
芙宁娜盘腿坐在铺开的防水油布上，从行囊里摸出盐罐和干香料，往鹿肉上撒。霜星趴在篝火另一侧，冰蓝竖瞳盯着烤鹿肉，鼻孔交替喷出霜花与火星。鸣雷云缩在它头顶，雷光压得很低。
希雅靠在溪边一棵歪斜的老柳树旁，翠绿眼眸映着火光。
“这鹿偷吃麦子。”芙宁娜翻动烤架，“农民追了它半个田埂没追上，被伊莉雅一剑放倒了。”
“它跑得不算快。”伊莉雅将匕首擦净，插回鞘中。
薇拉接过芙宁娜递来的烤肉，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起来。她嚼了几下，狼耳微微向前转了转——味道比干粮好太多。
芙宁娜托着下巴，湛蓝眼眸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伊莉雅正用匕首削下一片鹿肉递给薇拉，薇拉接过时手指碰了一下，狼尾轻轻晃了晃。
“你们俩在一起多久了？”
伊莉雅削肉的手停了一瞬。“快三年。”
“三年。”芙宁娜歪了歪头，“进行到哪一步了？”
伊莉雅的耳尖漫上一层极淡的红。薇拉的狼尾僵在身后，嘴里那口鹿肉嚼了又嚼，迟迟没咽下去。
“……接吻。”伊莉雅说。
芙宁娜眨了眨眼。“三年，只接吻？”
“我们不太清楚接下来该怎么做。”伊莉雅的语气依旧平静，只是耳尖更红了，“也没有谁主动提过。”
芙宁娜的唇角弯起一个不怀好意的弧度。她从行囊里摸出一块巴掌大的水晶板，指尖在表面划过，幽蓝光纹亮了一下又熄灭。她将水晶板塞进伊莉雅手里。
“拿去看。”
伊莉雅低头看着掌心的水晶板。“这是……”
“学习资料。”芙宁娜理直气壮。
希雅从柳树旁走过来，在芙宁娜身侧坐下，看了一眼伊莉雅手里那块水晶板，又看了一眼芙宁娜。芙宁娜朝她眨了眨眼，希雅唇角弯了弯，没说话，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伊莉雅将水晶板收入皮匣，动作和收匕首一样利落。薇拉的目光追着那个皮匣，狼尾在身后绷成一条直线。
“今晚就住这儿。”芙宁娜站起来，右手按在泥土上。溪边空地的古木根系从地下隆起，枝条自行编织，片刻间便长出一座树屋。
伊莉雅和薇拉的树屋建在溪对岸，枝条编织的墙壁上爬满苔藓，窗口正对着溪水。
薇拉坐在床沿上，铁戟靠墙放好。她的狼尾搭在床沿，尾巴尖无意识地轻轻拍打。伊莉雅关上门，从皮匣里取出那块水晶板。
幽蓝光纹在水晶板表面亮起，映在两人脸上。伊莉雅的耳尖红得能滴血。薇拉的狼尾炸成毛球，整个人往后缩了半寸，又往前凑了一点。两个人盯着水晶板看了很久。溪水声从窗外传来，混着远处篝火的噼啪声。
“……原来是这样。”伊莉雅说。
薇拉的耳朵向后压了压，声音很轻：“你……想试试吗？”
……
晨光从树屋的枝条缝隙间漏下，在苔藓床铺上投出细碎的光斑。
伊莉雅先醒。薇拉蜷在她怀里，狼尾搭在她腿上，耳朵在睡梦中微微抽动。她想抬手揉眼睛，却发现手臂被薇拉压了一整夜，早已发麻。她没抽手。
薇拉的睫毛颤了颤，琥珀色竖瞳缓缓睁开。对上伊莉雅视线的瞬间，昨晚的记忆涌上来，她的脸腾地红了，狼尾炸成毛球，下意识把脸埋进伊莉雅肩窝里。
“……早。”伊莉雅的声音比平时轻。
薇拉的耳朵向后压了压，闷闷地应了一声。她想从伊莉雅怀里退出来，却发现两人的腿还缠在一起，一动就碰到对方光裸的皮肤，耳朵红得能滴血。
“……你先把尾巴松开。”伊莉雅说。
薇拉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尾巴不知什么时候缠上了伊莉雅的小腿。她慌忙解开，翻身坐起来，背对着伊莉雅去够床尾散落的衣物。
伊莉雅坐起身，灰发散在肩头，看着薇拉手忙脚乱地系衣带，指尖碰到锁骨时微微一顿——那里有昨晚留下的淡红痕迹。她垂下眼，耳尖漫上一层极淡的红。
两人在沉默中穿好衣服。薇拉系上最后一道束带，偷偷瞥了伊莉雅一眼，正好撞上对方投来的目光。两人同时移开视线。
“……我去洗漱。”薇拉抓起铁戟，逃也似的推开树屋的门。
溪水冷得刺骨。薇拉蹲在溪边，捧水泼在脸上，试图用冰凉的水温压下脸颊的热度。狼尾在身后不安地晃来晃去，尾巴尖沾了水也没注意。昨晚的片段零零碎碎地浮上来——伊莉雅的手指，她的呼吸，还有结束之后两个人谁都没说话，就那么抱在一起，心跳声重叠在一起。
身后的苔藓上传来极轻的脚步。伊莉雅在她身旁蹲下，也捧水洗脸。溪水声填满了沉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