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娘围着沾满酒渍的围裙，推开两间相邻的房门。“晚上别喝太多，后劲儿大。”芙宁娜道了声谢，把干粮袋搁在桌上。窗外酒坊的蒸汽在暮色中升腾，霜星蜷在墙角，极光色鳞片被街上的酒坊灯火染成暖橙色。鸣雷云从它头顶飘下来，碰了碰桌上那只粗陶杯，被残存的酒气熏得雷光一闪。
伊莉雅从行囊里翻出干粮，薇拉蹲在窗边，狼尾轻轻晃着。她盯着楼下酒坊门口一排陶缸看了片刻，转头问芙宁娜：“这些酒都是大地母神的祭品？”
“一部分。大部分是卖的。”芙宁娜靠在窗框上，“这里的酒商队会运到北边帝国，一桶能换三袋金币。据说连战争之神的神殿里都存着陈酒城的烈酒，祭司们拿它给出征的士兵壮行。”
薇拉的耳朵转了转。“那大地母神不管？”
“管什么？酒也是她地里长出来的。”芙宁娜歪了歪头，“大地母神的信条——地里长出来的东西，种的人有权处置。酿成酒还是磨成面，都是丰收。她只在意土地肥不肥，不在意人喝不喝醉。”
希雅将法袍挂上衣架，淡金长发散落肩头。“陈酒城的酒税三分之一直接上缴大地母神的神殿。神殿用这笔钱买种子和农具，分给更偏远的村庄。这一带的信仰不是靠祈祷维持的，是靠粮食和酒在流通。”她说着从行囊里取出一个小本子翻开——那是她在土堆村记下的笔记，“土堆村去年领的麦种，包装上印的就是陈酒城酒税的红蜡封戳。”
暮色渐沉，街上的酒坊陆续点亮油灯。芙宁娜提议去街上逛逛，四人下了楼。
夜市比白天更热闹。酿酒匠们收了工，围坐在酒坊门口的木桌旁喝酒划拳，几个卖下酒菜的摊贩支起油锅，炸面饼的焦香混着酒气弥漫了整条街。
芙宁娜在一个卖烤肉串的摊位前停下。肉串在炭火上滋滋冒油，摊主撒了把孜然，焦香里混着某种带酒香的酱料。她买了十串，分给希雅、伊莉雅和薇拉，自己叼着一串边走边嚼。“这肉腌过。”她含混地说，“腌料里放了酒。”霜星从后面探过头来嗅了嗅，鼻孔喷出两股交织着霜花与火星的气息——它对肉串有兴趣，对酒没有。
街角一家酒坊门口围了一圈人。芙宁娜凑过去，看见一个光膀子的壮汉正举着一只比人头还大的橡木杯往嘴里灌酒。酒液顺着下巴淌下来，围观的人拍着桌子数数。数到第十七声，壮汉把空杯往桌上一顿，打了个响亮的酒嗝。围观的人群爆出喝彩。酒坊老板——一个蓄着两撇灰白胡须的瘦老头——笑呵呵地在壮汉的名字下又划了一道，朝围观的人拱了拱手：“今晚的‘酒王’还是他！谁来挑战？”
“挑战成功有什么奖励？”芙宁娜把空竹签往旁边垃圾桶里一丢。
老板指了指身后架子上那只陶坛。坛身乌黑发亮，封泥上盖着陈酒城酒业协会的烫金火漆印，坛肚上贴着一张泛黄的红纸，写着“三十年窖藏陈酿”。围观人群里有人吹了声口哨。“老伯特的镇店之宝，一年就开一坛。”
希雅从后面跟上来，翠绿眼眸扫过那只陶坛，唇角弯了弯。“想喝？”
“不想”芙宁娜把最后一口肉咽下去，“就问问。”
“真不试试？”
“不试。我又喝不醉，浪费。”芙宁娜理直气壮地转身，银白长发在酒坊的暖黄灯光下划出一道弧线，“走，前面还有卖糖炒栗子的。”
薇拉跟在最后面，狼尾轻轻晃了晃。她的目光从那只陶坛上收回来，又看了一眼伊莉雅。伊莉雅正把最后一口烤肉咽下去，红宝石般的眼眸在街边油灯的映照下格外明亮。
“想吃栗子？”伊莉雅偏头问她。
“……嗯。”
四人沿街继续往前走。酿酒坊的蒸汽从两侧涌出来，混着麦芽发酵的酸甜与橡木桶的单宁涩味。几个光膀子的伙计正往一辆平板马车上搬酒桶，桶身印着“陈酒城酒业协会”的烫金火漆。马车旁站着一个穿深灰制服的商队管事，正用炭笔在货单上勾画。
“这批货发千法之城。”管事头也没抬，“老规矩，走东线商道，过星坠森林边缘。路上魔兽多，多雇几个冒险家押车。”
芙宁娜多看了那管事一眼。商队管事和冒险家协会的制服略有不同，但都是大陆通用款式，只是在领口处多缝了一枚酒桶形状的银扣——大概是酒业协会的标志。
糖炒栗子的摊位在街角拐弯处。铁锅里粗盐混着黑砂，栗子在热砂中噼啪炸壳。摊主是个围着灰布围裙的老妇人，用长柄铁铲不停翻搅，每一下都带起一阵焦甜的烟雾。
“四袋。”芙宁娜伸出四根手指。
老妇人铲起栗子装进粗纸袋，袋口卷了两道边。芙宁娜接过一袋，剥开一个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起来。她把另外三袋分给希雅、伊莉雅和薇拉。霜星从后面探过头来嗅了嗅，鼻孔喷出两股交织着霜花与火星的气息——栗子太烫，它打了个喷嚏。鸣雷云缩在它头顶，小心翼翼地碰了碰纸袋边缘，被热气烫得雷光一闪。
……
夜市散了。
芙宁娜推开旅店房门，银白长发还沾着街上的酒香。她把装满栗子壳的纸袋往桌上一丢，整个人仰面倒在床上。
希雅将法袍挂上衣架，走到床边坐下。芙宁娜立刻翻身，把脸埋进她腿侧，手臂环住她的腰。
“糖炒栗子吃多了。”
“没吃多。”芙宁娜的声音闷闷的，“就四袋。”
“你一个人吃了两袋半。”
“伊莉雅和薇拉加起来才吃一袋，不能浪费。”芙宁娜理直气壮。
希雅的指尖插进她发丝里，从发根滑到发尾。窗外酒坊的灯火渐次熄灭，最后一家摊贩收了油锅，铁铲刮过锅底的声响混着醉汉的含糊歌声从街角传来。
芙宁娜从她腿上抬起脸，湛蓝眼眸在昏暗中亮得惊人。“明天往哪走？”
芙宁娜从她腿上抬起脸，湛蓝眼眸在昏暗中亮得惊人。“看一看这附近的巨人城呗，毕竟大陆上现存的几百多巨人都在那块了，去看看那边的巨人和魔渊里的巨人有什么不同？”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