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来。”
希雅坐进后座。伊莉雅和薇拉坐在后排。鸣雷云从霜星头顶飘起来，落到希雅头顶，雷光微闪，把自己盘成软乎乎的一团。
霜星在草地边缘抖了抖翅膀，极光色鳞片在午后阳光下流转。风帆升起时，它振翅跟上，翼展已近四米，冰蓝与暗红交织的翼膜在风中绷紧。
芙宁娜单手握着横杆，回头看了一眼。幼龙跟在风帆尾流外，飞得比之前稳了不少。
她忽然偏过头，看向后排的伊莉雅和薇拉。
“要不要学习资料？”
伊莉雅的表情僵了一瞬。薇拉的狼尾直接炸成毛球，耳朵向后压平，手指下意识攥紧戟杆。伊莉雅张了张嘴，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红色。
“……不用。”伊莉雅的声音比平时紧。
“真的不要？”芙宁娜歪了歪头，语气和上次一模一样。
薇拉的狼尾在身后绷成一条直线，整个人往伊莉雅身侧缩了半寸。伊莉雅深吸一口气，红宝石般的眼眸对上芙宁娜的视线。
“真的不用。”
芙宁娜耸了耸肩，从空间戒指里摸出一块晶石板，随手往后一抛。晶石板划过一道弧线，落在伊莉雅腿上。
“先拿着，看不看由你。”
伊莉雅低头看着腿上那块晶石板，耳尖还红着。薇拉的狼尾僵在身后，琥珀色竖瞳盯着那块晶石板，像在看什么危险物品。
两人对视一眼，谁都没碰。伊莉雅用两根手指捏起晶石板边缘，飞快地塞进皮匣最底层，然后将皮匣扣紧。
芙宁娜从后视镜片里瞥见这一幕，唇角弯了弯，没说话。希雅坐在她身侧，翠绿眼眸扫了她一眼，伸手在她后腰轻轻掐了一下。芙宁娜吃痛，无辜地偏头看她。希雅收回手，继续看地图。
傍晚时分，风帆降在一条浅溪边的草地上。溪水从矮丘间淌出，两岸长满低矮的野麦与不知名的紫花。几棵歪脖子柳树斜在溪边，根系扎进水里。
芙宁娜收好风帆框架，右手按上泥土。古木根系从地下拔起，枝条自行编织，片刻间长出一座双层树屋。藤蔓从屋檐垂落，苔藓在木墙上蔓延。希雅抬手洒出翠绿光点，藤蔓开出细密的淡蓝小花。
伊莉雅在溪对岸蹲下，右手按地。另一座树屋从柳树旁升起，枝条编织成悬空的平台。薇拉将铁戟靠在树干上，蹲在溪边捧水洗脸。
篝火在溪边燃起。芙宁娜从空间戒指里翻出在陈酒城买的熏肉和麦饼，用匕首切成小块串在树枝上烤。希雅坐在她身侧，往烤架上撒盐。霜星蜷在篝火边，尾巴搭在鼻尖上，鸣雷云缩在它头顶。
伊莉雅在溪边剥了只路上猎的林兔，兔肉切成大块穿在削尖的树枝上。薇拉蹲在一旁帮忙，狼尾在身后轻轻晃动，目光偶尔飘向对岸的芙宁娜和希雅——她们正并肩坐着，芙宁娜说了句什么，希雅偏头看她，唇角弯了一下。芙宁娜把烤好的肉串先递给希雅。
薇拉低头看自己手里还没熟的兔肉，狼尾轻轻晃了晃。
“快了。”伊莉雅往兔肉上撒了把盐，“再翻两次。”
薇拉抬头看她。伊莉雅的脸被篝火映得微红，灰发散在肩头，正专注地翻动烤肉。她没看对岸，只是把刚烤好的一块兔腿递到薇拉嘴边。
“尝尝咸淡。”
薇拉张嘴咬了一口，腮帮子鼓起来。“……刚好。”
伊莉雅点了下头，把剩下的兔肉串分给她一半。两人并肩坐在篝火边，溪水声与远处夜鸟的鸣叫混在一起。
吃过晚饭，芙宁娜从空间戒指里摸出一只小陶罐——在酿酒镇买的五十年陈酿。她用匕首撬开封泥，往两只木杯里各倒了半杯，将其中一杯递给希雅。
“就半杯。”希雅接过木杯。
“就半杯。”芙宁娜端起自己那杯抿了一口，琥珀色酒液在火光下泛着暖光。
对岸篝火边，伊莉雅和薇拉也吃完了。薇拉把最后一块兔骨头丢进火里，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伊莉雅将匕首擦净插回鞘中，两人一前一后钻进树屋。
枝条编织的门在身后合拢。薇拉在床沿坐下，铁戟靠墙放好。狼尾搭在床沿，尾巴尖无意识地轻轻拍打。
伊莉雅在行囊前蹲下，打开皮匣，从最底层翻出那块晶石板。她盯着晶石板看了片刻，又抬头看薇拉。
薇拉的耳朵微微后压。“……你确定要看？”
“芙宁娜说看不看由我们。”伊莉雅将晶石板放在床铺中央薇拉盯着那块晶石板，犹豫了片刻，挪到伊莉雅身侧坐下。两人肩并肩，对着晶石板沉默了几息。伊莉雅伸手，指尖在晶石板边缘按了一下。
幽蓝光纹从晶石板中心亮起。一道投影从表面浮出，在空中展开成一片淡蓝的光幕。光幕上不是两人预想中的任何东西——是一行行工整的文字，配有动态演示图。标题写着：《武器招式分类——戟法》。
伊莉雅盯着光幕，红宝石般的眼眸从标题移到演示图，又从演示图移回标题。薇拉的狼尾僵在半空，耳朵向前转了转，又向后压了压。
“……戟法。”伊莉雅说。
“嗯。”薇拉盯着演示图上那个正在旋转的持戟姿势，“……是戟法。”
两人沉默了几息。溪水声从窗外传来，混着对岸芙宁娜隐约的笑声。
伊莉雅伸手将晶石板翻了个面。背面什么都没有。
“……上次那个。”薇拉的声音很轻，“和这个不一样。”
“嗯。”伊莉雅把晶石板又翻回来，光幕重新亮起。演示图上的小人正挥舞长戟，动作分解得极细，每一帧都配有发力要点的标注。
两人对视一眼。薇拉的耳朵动了动，然后她噗嗤一声笑出来，狼尾在身后大幅度地晃。“芙宁娜——她故意的。”
伊莉雅的唇角微微上扬。她将晶石板推到薇拉面前。“既然是给你的，就收着。上面的招式分解比我教得细。也比我会的多。”
片刻后她翻了个身，面朝伊莉雅。“……你当时也以为是那种东西吧。”
伊莉雅没有回答。耳尖在昏暗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红色。薇拉把脸埋进她肩窝，闷闷地笑了一声。狼尾在身后轻轻晃了晃，然后卷过来，搭在伊莉雅腿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