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上，溪水声从晨雾中透出来。
薇拉先醒。狼耳在发丝间微微转动，捕捉到对岸篝火余烬的噼啪声。伊莉雅的灰发散在她肩头，呼吸平稳。她小心翼翼地把伊莉雅的手臂从自己腰上挪开，赤脚踩上树屋的枝条地板。
门推开一条缝。对岸，芙宁娜正蹲在溪边漱口，银白长发垂进水里。希雅站在她身后，手指插在她发丝间，帮她拢住散落的鬓发。
薇拉的耳朵动了动。她退回屋内，轻轻推了推伊莉雅的肩膀。
“该起了。”
伊莉雅睁开眼。红宝石般的眼眸里没有刚睡醒的茫然，直接坐起身，灰发散落肩头。
两人穿好衣物。薇拉系上束带时，指尖碰到锁骨下方一处极淡的红痕——昨晚留下的。她的狼尾轻轻晃了一下，偷偷瞥了伊莉雅一眼。伊莉雅正背对着她系剑带，耳尖漫着极淡的红。
“早。”伊莉雅说，没有回头。
“……早。”
对岸篝火边，芙宁娜已重新生起火。霜星蜷在火堆旁，尾巴搭在鼻尖上。鸣雷云缩在它头顶，雷光压到近乎熄灭。火上架着一只小铁锅，锅里煮着麦粥，咕嘟冒泡。
希雅从行囊里取出几只木碗，依次摆开，又摸出在陈酒城买的熏肉，用匕首切成薄片。
芙宁娜接过匕首，把肉片铺在烤热的石板上。油脂滋滋作响，焦香混进晨雾里。
“昨晚睡得好吗？”她头也没抬。
薇拉的狼尾僵了一瞬。
“……挺好的。”伊莉雅在篝火边坐下，端起希雅递来的麦粥。
芙宁娜歪了歪头，还想说什么。希雅将一片刚烤好的熏肉塞进她嘴里。“吃你的。”芙宁娜嚼着肉，含混地咕哝了一声，没再追问。
霜星从火堆旁爬起来，打了个带着火星的呵欠。冰蓝竖瞳盯着锅里的麦粥，鼻孔交替喷出霜花与火星。芙宁娜盛了半碗粥搁在它面前，幼龙低头舔了一口，尾巴在地上拍了拍。
鸣雷云从霜星头顶飘下来，小心翼翼地碰了碰石板上烤着的熏肉，被热度烫得雷光一闪，发出闷闷的抱怨雷鸣，缩回幼龙背上。
篝火的余烬在晨雾中明灭。
芙宁娜把最后一块熏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端起木杯灌了口麦茶。她放下杯子，湛蓝眼眸转向对面正收拾碗碟的薇拉。
“学习资料看了吗？”
薇拉的动作僵住，手里的木碗停在半空。她的狼尾在身后绷成一条直线，耳朵向后压了压。
“……看了。”薇拉的声音比平时紧。
“有没有决定好先学哪几个？”
伊莉雅放下手里的匕首，红宝石般的眼眸望向芙宁娜，耳尖漫上一层极淡的红。“……你问的是那个晶石板上的戟法，对吧。”
“不然呢？”芙宁娜歪了歪头，唇角弯起一个不怀好意的弧度，“你以为我问什么？”
薇拉的狼尾炸成毛球。她低头盯着手里的木碗，耳朵红得能滴血。
薇拉深吸一口气，把木碗搁在石板上。“我想先学赤风斩、光影突刺、元素疯魔乱舞，还有天雷灌。”
芙宁娜看了她片刻，从空间戒指里摸出四块教学晶石板，指尖在板面划过，幽蓝光纹依次亮起又熄灭。她将晶石板摞在一起，又从戒指深处掏出一只沉甸甸的皮袋，袋口松开，十几枚拳头大的金属球滚落在草地上——每枚球体表面都刻满细密的感应符文。最后取出的是一根半人高的合金训练柱，柱身嵌着魔力感应晶石，底部有折叠支架。
“训练柱测杀伤力，感应球测招式精度。球会飞，打偏了会自动记录偏差值。”她把东西往前一推，“晶石板里的投影会示范标准动作，跟着练。之后训练计划伊莉雅比我了解你现在的身体情况毕竟她也教你这么长时间，应该很熟悉你的身体状况决定好了，过来跟我说我调整一下行程”
芙宁娜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沾的草屑。
“我们去溪边走走。”芙宁娜说，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们慢慢收拾。”
她转身朝溪边走去。希雅跟在她身侧，两人的步伐节奏同步，肩头几乎相触。霜星从篝火边抬起头，冰蓝竖瞳扫了两人的背影一眼，打了个带着火星的呵欠，重新把尾巴搭在鼻尖上。鸣雷云缩在它头顶，雷光微闪，没有跟上去的意思。
溪水声渐近。芙宁娜在一棵歪脖子柳树下停住，银白长发被穿林风拂起。希雅站在她身侧，兜帽已被风掀落。
“你倒是跑得快。”希雅说。
“给她们留点空间。”芙宁娜靠在柳树干上，湛蓝眼眸映着溪水的波光，“那个晶石板上的戟法够她们研究一阵。”
希雅看了她一眼。“伊莉雅来问的时候我可以付出一些代价，你要了什么？”
“要什么代价。教小孩练戟而已。”芙宁娜歪了歪头，“况且这俩小孩以前的日子已经很苦了，没遇到我们的话伊莉雅现在应该还在北边被当做奴隶到处转买。薇拉没遇到伊莉雅的话，现在应该已经死在星坠森林了。”
芙宁娜和希雅回到营地时，篝火余烬仍冒着细烟。伊莉雅正蹲在地上收拾感应球，薇拉将训练柱折叠好靠在她身侧，狼尾在晨风中轻晃。
“训练计划商量好了？”芙宁娜接过希雅递来的木杯抿了口水。
伊莉雅站起身，将晶石板递过去。上面密密麻麻列着每日训练安排——早晚各一个时辰招式练习，白天赶路时用加速咒跟随风帆跑步，每三天进行一次实战对抗。四招戟法按顺序轮换，赤风斩打头，天雷灌收尾。
芙宁娜扫了一眼，将晶石板还给伊莉雅。“接下来晚上尽量不进城。感应球和训练柱启动时有魔力波动，渎神者之地的科技在人多的地方太扎眼。”她从空间戒指里摸出地图展开，指尖在几个标记点上划过，“落脚点改在野外，每天多飞一个时辰，在离城镇远些的地方扎营。”
希雅从她身后探出手，在地图上点了两处。“这里和这里，溪流边，地势开阔，适合练戟。”
“就这么定了。”芙宁娜收起地图，湛蓝眼眸转向薇拉，“风帆巡航时速两百四，跟得住？”
薇拉攥紧戟杆，狼耳向前转了转。“可以。加速咒维持两倍速度，追上来问题不大 ”
伊莉雅将极速咒晶石板塞进皮匣。“我跟她一起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