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宁娜低头看了看那截断戟，又看了看薇拉。
她抬起右手，五指微张。空气中凝出幽蓝的水光，无数细密的水珠从溪流、苔藓、晨雾中抽离，朝她掌心汇聚。水流旋转、压缩、凝固，发出极细微的结晶声。
几息后，一杆崭新的铁戟落在她手里。与之前一样。
她将戟抛给薇拉。“先凑合用。跟之前的应该差不多”
薇拉接过戟，掂了掂。重量和之前那杆几乎一样，平衡点也差不多。她试着挥了一下，戟刃破空时发出极细的呜咽声，像水流穿过窄缝。
“谢谢。”
伊莉雅从旁走过来，将钉在树干上的断戟拔下来，又去灌木丛里找到另外半截。她把两截断戟并排搁在石头上，看了看断口。“之前想用炼金手稿里的基础熔炼法把巨剑改细，给薇拉打一杆新戟。”她顿了顿，“但那把剑用的材料很特殊。”
“星陨沉铁。”芙宁娜说，“之前为了坚硬度我做了压缩处理以及使用赫克多的火来进行熔炼加固当时是按照可以硬抗神明的基本攻击的强度来打造的处理不了很正常”
芙宁娜从空间戒指里摸出一块原铁，抛给伊莉雅。
金属块在空中划过一道沉甸甸的弧线，伊莉雅双手接住，膝盖微弯——比看上去更沉。表面覆满细密的陨铁纹理，在溪边晨光中泛着冷灰色的哑光。
“星陨沉铁的原矿。之前那把剑用的就是这种材料。”
伊莉雅低头看着掌心的金属块，红宝石般的眼眸映着那些天然形成的纹路。薇拉从她肩侧探过头来，狼耳微微前转，鼻尖抽动了一下——这金属有股极淡的焦糊味，像流星坠地后残留的余烬。
“属性可以自己调。用炼金手稿里的基础熔炼法试试，先摸清它的元素亲和度。”芙宁娜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金属粉尘，“调试好了再锻造。”
芙宁娜拍了拍手上沾的苔藓碎屑，湛蓝眼眸扫过薇拉手中那杆新戟，又看了看伊莉雅。
“让她自己走。”
伊莉雅的手指还搭在薇拉没受伤的左肩上，闻言顿了一下。红宝石般的眼眸对上芙宁娜的视线，沉默片刻，松开手。
“三号区后面连着七号区、十二号区、九号区，出口在十五号区。”芙宁娜将地图塞进薇拉手里，“我们在出口等你。”
林间重新安静下来。
薇拉握着新戟，在原地站了片刻。右肩关节还残留着愈合后的酸胀感，但活动无碍。她弯腰捡起地上那半截断戟，又走到灌木丛里找出另外半截，用布条捆在一起，系在行囊外侧。然后她展开芙宁娜塞给她的地图。
三号区往西，穿过这片林地就是七号区。地图边缘标注着一行小字：建议逐区推进，中级以下勿跨区。
她收起地图，握紧新戟，朝林地深处走去。
三号区的古木在她头顶合拢成墨绿的穹顶。苔藓厚得能没过脚踝，腐叶在靴底无声下陷。狼耳微微转动，捕捉着林间每一丝细微的响动——远处有金铁交鸣声，更远处有魔兽的低吼，头顶树冠里有鸟类的翅膀扑棱声。
她没有回头。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条浅溪。溪水从山壁裂隙中涌出，在林地间冲出一道浅浅的沟壑。薇拉蹲下捧水喝了几口，又从行囊里摸出干粮啃了两块。她坐在溪边石头上，把新戟横在膝头，指腹沿着戟刃的锋口慢慢划过。刃口很利，比她之前那杆更利。
灌木丛晃动，一头铁鬃野猪冲出。薇拉侧身避开獠牙，戟尾上挑正中它下颌，野猪翻倒在地，她踏前一步戟刃抵住咽喉，停顿一息，收戟。野猪翻身钻进灌木逃了。
薇拉追出不到二十步，惊雷闪的雷光缠上脚踝，整个人化作一道电弧截住野猪去路。戟刃横拍，野猪侧翻在地，还没来得及翻身，戟尖已贯穿咽喉。她拔戟甩掉血珠，蹲下剥皮。
薇拉收戟。野猪翻倒在她脚边，喉间一道深可见骨的切口。她弯腰攥住獠牙，将整头猪拖到溪边，从行囊里摸出匕首。
剥皮，开膛，冲洗。动作比几年前利落得多。她把猪腿卸下来，用盐搓过，架在篝火上翻烤。油脂滴进火里，蹿起一簇簇火苗。肉香混着松针的焦味在林间弥漫开来。她割下一块烤熟的腿肉塞进嘴里，嚼得腮帮子鼓起。混血种的代谢快，这一整头猪够她吃两天。
吃完半条猪腿，她用溪水浇灭篝火，将剩下的肉用油布裹好塞进行囊。按芙宁娜给的地图，继续往林地深处走。
腐叶在靴底无声下陷。树冠遮天蔽日，林间光线幽暗如黄昏。狼耳微微转动，捕捉着每一丝细微的响动——远处有金铁交鸣，更远处有魔兽低吼。她把地图折好塞回腰间，按标注的路线，七号区在东边。
走了大约一炷香，灌木丛里蹿出一只铁鬃野猪。薇拉侧身避开獠牙，戟尾上挑正中下颌，野猪翻倒在地。她踏前一步，戟刃抵住咽喉，停顿一息，收戟。野猪翻身钻进灌木逃了。她没追——这种级别的魔兽已经构不成威胁。也没必要追现在的食物够吃两天，更多的带着又不好行动。
又走了半里地，林地渐渐变密。古木根系在地表隆起，苔藓厚得能没过脚踝。几只灰羽鸟从树冠层惊飞，翅膀扑棱声在林间回荡。
她从一丛蕨类旁经过时，身后腐叶炸开。
不是枯枝断裂——是某种更沉的东西破土而出。她来不及回头，只凭本能往前扑倒。一道灰影擦着她后脊掠过，鳞片与空气摩擦发出尖锐的嘶鸣。她落地翻滚，戟杆横在身前，抬头。
钢甲蛇。
体长近四米，灰白鳞甲覆满躯干，每一片鳞边缘都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蛇头高昂，竖瞳呈暗黄色，瞳孔窄如裂隙。它从腐叶下的巢穴中弹射而出，一击未中，后半截身体仍盘在坑洞里，前半身已高高弓起，蛇信吞吐，发出极细的嘶嘶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