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挂断通讯，走回来时表情已变。“请在这里稍等。战争议会会派人过来处理”
她挂断通讯，走回来时表情已变。“请在这里稍等。战争议会会派专员过来处理这件事。”
瓦伦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搭上剑柄。
等待比预想的要长。
瓦伦坐在金属长椅上，脊背挺直，长剑横在膝头。检查站里的灯光是没有温度的冷白，墙壁上嵌满他不认识的符文晶石板，空气中弥漫着极淡的机油与电火花的气味。几个穿制服的军官在走廊里快步走过，手里的晶石板亮着蓝光，没人多看他一眼。
他在这片陌生的环境里显得格格不入。不是拘谨，是警觉。就像他在星坠森林里每一次进入陌生魔兽的领地时那样——他的肩膀看似放松，实则每一块肌肉都绷在随时可以拔剑的状态。他的眼睛一直在动。头顶那些发光的管道，墙角自动旋转的金属装置，还有刚才那个女军官腰间没有剑刃却泛着蓝光的武器。都是他不认识的东西。
他想起在星坠森林里挥剑的日子。树屋，剑谱，篝火，龙。这几样就是他的全部。他知道魔兽什么时候会扑过来，知道哪条溪水能喝，知道怎么从树冠的缝隙里判断方向。但这里不同。这里没有魔兽，没有溪水，只有金属和符文和从墙壁里透出来的冷光。他不怕，他只是不知道这些东西的规则是什么——而不知道规则，比面对一头巨龙更危险。
检验台上的扫描光束在他指尖掠过时，他差点把手缩回去。但他控制住了自己，只是将剑柄握得更紧。那只手没有发抖。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检验台对面的空间忽然扭曲了一下。
不是裂开，不是撕裂——是像水面被投入一颗石子，空气泛起透明的涟漪。瓦伦的目光猛地锁住那一点。涟漪中心亮起一道极细的蓝白光束，光束旋转着向外扩展，撑开一道椭圆形的光门。门框边缘流转着密集的符文，冷蓝色的光纹在金属墙壁上投下波光般的光斑。瓦伦站起来。
他见过魔法。星坠森林里有会喷吐风刃的狮鹫，有能在阴影中瞬移的幽影狼，他的龙能吞食矿脉并将土元素化作鳞甲。但他从没见过这种——不是生物的本能，不是元素的爆发，而是某种被精密控制的力量，像把一扇门折叠进空气里。他的后颈微微发麻，不是恐惧，是直觉在提醒他：这道门的背后是某种他不理解的东西。他下意识地将长剑往身前挪了半寸。不是要进攻，是他在陌生环境中保持警觉的本能——就像在密林里听到不认识的兽吼时，身体会先于思考做出反应。
但他没有后退。他的剑尖仍然指着地面。
一个男人从光门中踏出。肩宽体阔，一头灰白短发剃得极短，左眼下方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颧骨的旧剑痕。深灰制服左胸别着齿轮与卷轴的金质徽章，腰间挂着一柄没有过多装饰的长剑——剑柄的皮绳已被磨得发亮。光门在他身后无声收拢，最后一道蓝光在他肩章上一闪而逝。
女军官立正行礼，但在看清来人的脸时，她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阿尔方斯大人。”她的声音里压着意外，“议会没有提前通知具体派谁来。”
“临时决定的。”阿尔方斯的声音不高，“你发来的那两件遗物的扫描数据，议会传阅后一致认为不宜让级别不够的人来处理。我正好在传送枢纽附近，就直接过来了。”
他转向瓦伦，灰蓝眼眸先扫过他腰间长剑，又落在他胸口那枚还没来得及摘下的坠星徽记上，最后停在他握剑的手指——指节粗大，虎口有厚茧，是长年握剑的手。然后他注意到瓦伦手上那柄剑的剑柄，还保持着随时可以出鞘的角度。不是挑衅，是身体还没学会在陌生环境里放松的本能。
“你是从星坠森林来的。”阿尔方斯说。不是疑问句。
“……是。”
“走了多久？”
“记不清了。”
阿尔方斯转身朝检验台侧面的通道走去。
“跟我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瓦伦将徽记挂回颈间，长剑系回腰间，提起行囊跟上去。金属通道两侧嵌满符文晶石板，冷白灯光在头顶无声亮着，空气中弥漫着极淡的机油与电火花的气味。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一间小型接待室。金属门在身后合拢，将检验站的嘈杂隔绝在外。阿尔方斯在主位坐下，金属椅在他身下发出极轻微的承重声。
“坐。”
瓦伦在他对面坐下，脊背挺直，剑横于膝。阿尔方斯的目光从他握剑的手指扫到肩头那道被汗水浸透的衣料——不是紧张，是长途跋涉后的疲惫。
“先说正事。你从星坠森林横穿大半个大陆走到这里，是为了什么。”
瓦伦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片刻，他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从喉咙深处碾出来的。
“复仇。”
阿尔方斯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是等着他继续。
“风神萨菲罗斯教会审判，我全家被判为不信仰者我了，我跑出来，其他的都死了”瓦伦的语气像在陈述天气，“我听说这边有着能撼动神明的力量，武装我想要向他们复仇，就必须要有能撼动神明的力量，所以我来到这里。”
阿尔方斯沉默了几息，然后短促地笑了一声。不是嘲笑，是某种更深沉的共鸣。
“这里的人，”他终于开口，声音比之前低了些，“多多少少都被神明迫害过。”
他没有解释“这里的人”具体是谁，也没有展开说自己经历过什么。他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语气和瓦伦刚才陈述全家被杀时一样平淡。然后他把那点共鸣收回去，重新抬起眼，恢复了军官应有的冷静与克制。
“不说这个。”他转向正题，“渎神者之地不会白白拿走你的东西。那本剑谱——你愿意将它录入战争议会的数据库吗？”
瓦伦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沉默了几息，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录入数据库是什么意思？”
阿尔方斯伸手在桌面上方的空气中划了一下。一道淡蓝色的全息光幕展开，上面浮现出一行行文字与动态图解——那是一部基础剑术的分解动作，每一帧都标注了关节角度与重心转移轨迹。他将光幕转向瓦伦。
